第二章 从0开始的童年和我的大学

作者:泵动式霰弹枪 更新时间:2025/11/5 11:32:31 字数:2091

芮胜利等待了很久的寂灭感从未袭来。他现在重新浸在他“出生”的那片泥沼中,不同的是,这一次他能听到,也能看到泥沼外的景象了。带着偷生的诧异和震惊,芮胜利重新睁开他的眼,看到骑士们牧师们杂乱地走在一起,踏步在沼泽之上。这一次,士兵们不再像手指般大小,反而变得人高马大,足足有三四个芮胜利那般高。

芮胜利的视听能力却仍然远超正常的感官接收能力。他听到头顶的将士们争吵、埋怨,但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他甚至能听到军队大本营那边似乎是军队首脑间的谈话,听出他们的焦虑。这些害他险些死了第二次的敌人们仿佛知道芮胜利还活着一样。

芮胜利重新望向他的双手。这一次,他看到的是一双洁白的、看起来至少像是“手”的手。只不过那是一双婴儿的,仍然紧握着的手。这也能解释为何他人的体型在他眼里被放大了那么多倍。从怪物到婴儿这种“又死一次”的感觉震撼着芮胜利。

他发觉即便是神官也无法探查泥沼下的情况。沼泽的平面似乎就像坚实的地面一样支持着他们。芮胜利尝试地挥舞起自己短小的四肢,在地面之下,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竭力地游去。

起先,他游动得非常艰难。神术对他造成的伤害仿佛还刻在他的神经中,他时常感受到疼痛和麻木。很快,他便习惯了婴儿的泳姿,仿佛在羊水中翻身的胎儿那样自如了。他发现所谓沼泽只是一种错觉,即便是逐渐远离了神官的搜索,超出了沼泽的范围,坚固的岩石和泥土也像水一样能够容纳他穿过。

芮胜利的警惕心逐渐放下,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困惑、茫然和无所适从。他是谁?他从哪来?又该向哪去?他带着对新世界的种种疑问,游动着穿过山谷和树根,穿过岩石和板结的泥土,甚至穿过真正的河流,最终来到了一片稍显开阔的谷地,见到了异世界第一处人类聚落——一个显然因险情刚刚撤离了所有居民的村落。

疲惫感涌上。他开始逐渐上凫,露出“水”面。空气重新灌入他的胸膛,他就像一个正常人类婴儿那样大声啼哭起来,在无人的村落里久久回荡。

当鹿下村的村民被允许回到村里时,已经是整整一个星期后了。村民在这一星期里,几乎食不果腹,居无定所。深秋寒冷但是仍带有着怜悯的北风虽不至于要命,但是仍把寡妇塞拉折磨得不轻。

塞拉寡妇去年刚刚结婚,婚后不久丈夫就累死在了劳役中,因此无子。鹿下村作为一个渔猎村,人口流动性很强,风气混乱,道德败坏。他这样一个寡妇,没有自己的孩子,据教法是不能够改嫁再婚的,在没有孩子也没有丈夫保护的情况下,时常被外来的混混流氓欺侮。如果这是一本童话书,那么作者大概率会讲:他多希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呀!本书虽然不是童话,但除了这样的描绘外也想不出什么辞藻来描述寡妇塞拉的心情。

天上会掉馅饼,掉林妹妹,掉天使、恶魔、财宝和灾祸,怎么就不能掉下来这么一个婴儿,掉在塞拉寡妇漏风的四壁之中呢?年轻的寡妇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遣返的队伍时,在自家门槛上就发现了这么一个一丝不挂,双眼紧闭的女婴。

寡妇起先担心这是什么人遗弃的死婴,想到死婴会带来的灾祸和魔鬼便觉得毛骨悚然。但是他终于探到婴儿若有若无的鼻息,才脱下自己仅有的外衣当作襁褓,把寒冷中瑟瑟发抖几乎确实死去的婴儿裹在里面,拥入怀里。

没错,这女婴就是转生后逃出生天,失去了小芮兄弟的芮胜利。寡妇用他不多的常识和认知来猜测,也只能想到这是恶魔诞生,居民撤离的混乱中被抛弃的婴儿。这一次撤离,持续时间格外地久,在恶魔被成功讨伐后,神官们仍不肯放村民回家,引起了疑虑。不过这都不在寡妇的思虑当中,他只是满心欢喜地把自己纳入到了母亲的伟大队伍当中。

所谓无巧不成书,芮胜利就这么被寡妇塞拉收养了,取名为维克多。在鹿下,女孩取男名不是常事,只有最望“女”成龙的家庭才会这样做。即便如此,他们的愿望也无非希望女孩能嫁给强壮的猎户。塞拉遗憾于芮胜利的性别,也给芮胜利取了这样一个名字。维克多也恰好是胜利者的意思,在芮胜利醒来,有自觉和自知后,也对此很满意。

至少不是女孩名。

至于说为什么会转生为女身,维克多同学只能把它理解成运气。50%男,50%女,上辈子当过男人,转生成女孩似乎也对他很公平。成长中掌握了常识的维克多也常常幻想,这个世界的正神既然是女神,邪神也是女神,那么自己以女身从恶魔的躯壳中诞生是否有什么深意和联系?但他发现自己除了力气大一点、知觉强一点,似乎也没有什么预言、法术之类的才能,更没有系统、识海、面板和戒指里的老爷爷,也就逐渐地把自己当成常人来看,淡忘了自己不同寻常的身世。

维克多就这样像常人一样,作为一个村姑健康快乐地长大。鹿下村的人普遍猜测维克多是寡妇和某个野男人的种,对维克多漠不关心,维克多也懒得和封建村民有什么太深来往。不过有了孩子,塞拉也的确很少再受流氓袭扰。

维克多在来到异世界的第三年像其他同龄人一样受了洗,不过他既没有父亲,养母又是乡下人,于是干脆也没有姓氏,没有正经的教籍。维克多长到能打酱油的年纪后,寡妇硬是掏出自己干杂活的钱,给维克多寻了个弓匠学徒的机会。

弓箭是鹿下村最吃香的产业,匠人一般也是识字的,可想塞拉这老文盲究竟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弓匠本不想招一个女娃来做学徒工,但是看塞拉做事远超同龄人沉稳细致,最终接纳了这个孩子。维克多就这样识了字,学了一身做弓的本事和江湖武艺。

就这样,一晃过了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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