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她有某种预感。
结果出来了。
她不能在这里看。
江如烟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刚刚温存过的红晕和羞涩。
“我去换件衣服。”
她轻轻推开他，转身走向衣帽间，步态轻盈，没有半分急切。
陆沉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柔和，像是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完全没有怀疑。
走进衣帽间，关上门，隔绝了那道让人脊背发凉的视线，江如-烟立刻拿出那部备用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李默的加密信息。
【江夫人，有结果了，非常……紧急。】
紧急？
她快速回复。
【说。】
电话几乎是秒接通，李默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惶恐，从听筒里钻出来，像是电流穿过神经。
“夫……夫人！那张卡！那张卡片……”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结巴，语无伦次。
江如烟走到角落，压低了声音。
“冷静点，李默，慢慢说。”
“冷静不了！夫人，这张卡……它太诡异了！”
李默像是被人用枪指着头，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我……我用最高精度的光谱分析仪扫描了它，它的材料构成，不在元素周期表上！任何已知的合金配方里都没有！”
江如烟的心脏猛地一沉。
“它没有任何银行磁条，没有RFID芯片，什么都没有！从物理层面看，它就是一张普通的、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的黑色塑料片！”
李默的声音陡然拔高，然后又猛地压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声变得很重。
“但是，它在散发一种波动！一种极强的、极度不稳定的量子波动！”
量子波动。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捅开了江如烟脑子里最后一扇锁死的门。
“江夫人，您能想象吗？我偷偷调用了三号服务器的全部算力，搭建了一个临时的量子干涉场。那张卡在场内的波动模型，比我们集团实验室里那台最尖端的粒子加速器，全力运转时产生的能量反应还要诡异！”
李默发过来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布满了噪点和混乱曲线的分析图，中心是一个无法被描绘的黑色旋涡，它周围所有的参数和线条都呈现出一种被扭曲、被撕扯的形态。
“这种波动无法被记录，无法被追踪，甚至无法被重复观测！每一次扫描，它的频谱都在疯狂跳跃！”
李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和恐惧。
“它就像是……一个独立于我们这个世界的能量场，一个绝对的、不讲道理的黑洞！”
江如烟的指尖，冰凉。
她几乎要握不住手机。
独立能量场。
时空锚点！
她赌对了！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超越现有物理规则的东西存在。
而陆沉，就是靠着这个东西，一次又一次地回到过去，一遍又一遍地读档重来！
滔天的愤怒和一股被命运玩弄的寒意，同时涌上心头。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她必须拿到证据。
“李默。”
江如烟的声音很稳，稳到她自己都觉得可怕。
“这个量子波动，有办法实时监测吗？”
电话那头的李默愣了一下。
“实时监测？江夫人，这太难了，它的波动是无序的，而且……”
“我不是要分析它。”
江如烟打断了他。
“我只要知道，它什么时候在‘工作’，或者说，它什么时候在谁的身上。”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
李默也没有过多怀疑。
“只是感应它的存在和强度的话……可以做到！”他立刻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我可以做一个简易的感应器，利用微型量子隧穿效应来捕捉它的溢出波动。”
“我需要一个不会被发现的东西。”
江如烟补充道。
“可以伪装成一个普通的蓝牙耳机，或者……别的什么装饰品。”
“没问题！”李默一口答应，“给我三天时间！我可以把它做成一枚领夹，绝对精致，没人会怀疑！”
“好。”
江如烟挂断了电话。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慢慢地，扯出一个柔媚的笑。
接下来的三天，江如烟依旧如往常一样。
会早起为他准备好熨烫平整的衬衫，会在他深夜回家时端上一杯热好的牛奶，会在他处理文件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不发出一点声音。
她的顺从和依赖，肉眼可见。
而陆沉，也对她愈发纵容和温柔。
他会推掉不重要的应酬，只为了陪她吃一顿晚餐。
他会记得她无意中提过的一句“那家店的甜品好像不错”，第二天就让厨师将那家店的所有招牌甜品都搬回沉园。
沉园的气氛，温馨到令人窒息。
这是一场完美的心理博弈。
他以为他胜券在握。
而她，在等她的武器。
第三天下午，一个印着陆氏集团logo的内部文件袋，被送到了江如烟的手中。
她屏退佣人，回到卧室，反锁了房门。
文件袋里，是一个丝绒首饰盒。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设计极其精致的铂金领夹，上面镶嵌着一颗细小的蓝宝石。
任何人都只会觉得，这是一件昂贵的奢侈品。
江如烟将它拿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混乱的心跳，平复了许多。
有了它，就等于有了眼睛。
她没有立刻就去找陆沉。
直接在他身上做测试，太冒险了。
万一被他察觉到一丝一毫的异常，她所有的伪装都会前功尽弃。
她需要一次侧面的、绝对安全的验证。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海里成型。
江如烟换上一身简洁的素色长裙，拿着那个首饰盒，离开了沉园。
车子，平稳地驶向了市郊的私人医疗中心。
这里是江浩然疗养的地方。
整个中心戒备森严，拥有全球最顶尖的医疗设备和团队，每一台仪器都精密到极致。
如果“黑卡”真的是时空锚点，它在“工作”时产生的能量波动，一定会对这些精密仪器造成无法解释的干扰。
她要验证的，就是这个。
江如烟走进江浩然的特护病房。
哥哥正躺在床上，闭着眼，似乎在休息。旁边的心率监测仪上，平稳的曲线在规律地跳动着。
她和护士交代了几句，借口想一个人陪陪哥哥，将所有人都请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她和沉睡的江浩然。
还有那些安静运转着的，代表着这个世界物理规律的精密仪器。
江如烟走到窗边，背对着监控摄像头。
她打开首饰盒，拿出那枚伪装成领夹的感应器。
又从自己的手包夹层里，取出了那张她从陆沉卧室里偷来的，通体漆黑的卡片。
她将领夹的开关悄悄打开，那颗蓝宝石的中央，亮起一个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红色光点。
感应器，启动了。
江如烟攥着领夹，心脏狂跳。
她缓缓地，将那张黑色的卡片，朝着掌心中的感应器，一点一点地靠近。
试验，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