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江先生手动了?”
“快!快去请张主任!”
原本安静肃穆的走廊,立刻被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惊呼声填满。保镖和医生们乱作一团,脸上是混杂着震惊与狂喜的复杂表情。
江如烟站在混乱的中心,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无措。
没有人注意到,她藏在睡裙口袋里的那只手,正死死攥着那枚领夹和那张黑卡,指尖冰凉。
她看着医生们冲进病房,对着江浩然进行各种检查,看着那些仪器的数据被反复调取、分析。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可能是无意识的神经反射,生命体征并无明显好转。”
人群中传来几声难掩的失望叹息。
江如烟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的讥诮。
神经反射?
不。
那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信息洪流,冲击这个世界时,留下的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
而她,是唯一一个,看到了那场风暴的人。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返回沉园的路上。
江如烟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她的脑海里,不再是陆沉那些虚假的温柔,也不是被欺骗的愤怒。
那些情绪,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太过渺小,太过可笑。
她的脑海里,只有监护仪屏幕上那一秒钟的乱码瀑布。
还有自己掌心里,那两声急促的蜂鸣。
一个疯狂的,如同野草般滋长的念头,彻底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她改写这一切。
无论是陆沉,还是“摇篮”。
如果她能控制这张卡。
如果她能回到过去。
她要回去,回到更早的时候。
回到她刚穿越过来,还在江家的时候。
回到林凡还没有出现,哥哥还没有出事的时候。
她要从源头上,掐断所有悲剧的可能。
她要让陆沉这个自以为是的重生者,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念头,带着致命的诱惑,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升温。
回到自己的卧室,反锁房门。
江如烟没有丝毫犹豫,拿出了那部加密手机,冷静地拨通了白鸽的号码。
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地等待审判,不再是那个需要心理疏导的,脆弱的“江夫人”。
电话接通。
白鸽那温和又带着一丝探究的声音传来。
“夫人,你终于想通了?”
江如烟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修剪整齐的花园,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仅想通了。”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而且我认为,你们那个所谓的计划,根本就是个笑话。”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江如烟甚至能想象出,白鸽此刻脸上那温和的假笑,是如何一寸寸凝固的。
她没有给对方反驳的机会,继续往下说,语气里是久违的的自信。
“不用急着否认。”
“你们的目标是陆沉,或者说,是陆沉身上的一些东西。”
“但你们根本不了解他,你们甚至不知道你们的对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白鸽依旧沉默着。
江如烟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而我,知道。”
她直接抛出了重磅信息。
“你们不需要懂,只需要相信我。”
“我会为你们,创造一个最好的机会。”
这一次,沉默只持续了不到五秒。
电话那头,突然爆发出一阵短促、压抑不住的笑声。
那笑声里,没有了平日的温和与专业,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惊喜与兴奋。
“江如烟……啊……江如烟!”
白鸽的声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疯子,带着一丝神经质的颤抖。
“你果然……你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一万倍!”
“行!我答应你!”
这个反应,在江如烟的预料之中。
他们一定早就察觉到了这个世界,存在着某些“不合常理”的东西。
“我们一直知道,陆沉有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优势’。”白鸽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冷静,但那份兴奋却怎么也藏不住。“我们怀疑过很多,超忆症、预知能力,甚至……更离谱的东西。但他把自己保护得太好了,我们根本无法接触到核心。”
“那张黑卡,”白鸽的呼吸声重了一些,“我们的人甚至无法靠近它三米之内。”
江如烟的眼神,冷了下去。
果然。
她立刻切入正题,语气不容置喙。
“我们可以合作。”
“但这一次,我必须是主导者。”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绝对的强势。
她看着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模糊倒影。
“你们对陆沉发动攻击时,我要亲自在场。”
白鸽没有丝毫犹豫。
“可以。”
这个回答,快到让江如烟都有些意外。
“我们的目标,是回收那些‘失控的技术原型’。至于原型归谁,无所谓。”白鸽立刻进入了战术部署阶段,“现在,我需要知道,陆沉近期的全部动向,安保上的所有漏洞。”
江如烟的脑子飞速运转。
漏洞?
陆沉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没有漏洞的堡垒。
用常规的手段对付他,无异于以卵击石。
更何况,他还有那张可以无限读档的底牌。
除非……
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计划,在她脑中瞬间成型。
“直接攻击他。”
江如烟冷静地开口。
电话那头的白鸽愣住了。
“什么?”
“我说,让你们‘摇篮’,直接对他发动一次最猛烈、最不计后果的正面攻击。”
江如烟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玻璃。
白鸽那边,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和陆沉正面开战,无异于自杀。
“你疯了?”白鸽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惊疑。
“我没疯。”
江如烟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她没有等白鸽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最怕的,是超出他剧本的,不讲道理的意外。”
“你们的正面强攻,就是这个最大的意外。”
江如烟的手,轻轻抚摸着口袋里那张冰冷的黑卡。
“而那个时候,就是他最松懈,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我需要你们,为我创造寻找他秘密条件。”
“而我,会成为他的‘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