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白鸽,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近乎癫狂的低笑。
“后手……江如烟,你真是个天才!”
“叫我江海。”
江如烟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打断了对方的兴奋。
她不习惯,也不喜欢被那个名字定义。
“好,江海。”
白鸽从善如流,声音里的笑意却更加浓厚。
“我们的合作,需要一个代号。”
“就叫‘潘多拉’吧。”
江如烟看着窗外沉园那片被精心打理的玫瑰园,每一朵都开得娇艳欲滴,但也每一朵都被禁锢在固定的位置上。
打开盒子,放出的是灾难,还是希望,谁又知道呢?
“潘多拉……很贴切。”白鸽的语气恢复了专业,但那份亢奋依旧藏在每个字节里。
“那么,‘后手’小姐,你所说的,那个最好的机会,指的是什么?”
江如烟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接下来她要说出口的话,将彻底改变她和白鸽之间的合作关系。
“在说机会之前,我需要你先明白一件事。”
“你们所有人,都把陆沉想得太简单了。”
“哦?”
白鸽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探究。
“你对他的了解,远超我们的评估。这也是我们选择和你合作的原因。”
“我的了解,和你们的评估,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江如烟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枚伪装成领夹的感应器,在指尖把玩。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头脑愈发清醒。
“我问你,如果一个人,总能预知你的每一步行动,总能提前布好陷阱等你跳进去,你会怎么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是一个他们“摇篮”组织内部,讨论过无数次,却始终没有答案的问题。
“我们会怀疑他拥有某种超越常人的预知能力。”
白鸽给出了标准的答案。
“不。”
江如烟否定了这个答案。
“那不是预知能力。”
她停顿了一下,让这股悬念发酵到顶点,然后才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吐出了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真相。
“他是重生者。”
电话那头,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连白鸽那总是平稳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江如烟能想象得到,那个永远戴着温和面具的女人,此刻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重生者。
这个词,比任何武器都更有杀伤力。
它解释了陆沉所有的算无遗策,解释了他那近乎病态的掌控欲和偏执。
因为他不是在预知未来。
他是在重复过去。
“……你确定?”
过了很久,白鸽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度的艰涩和难以置信。
“我确定。”
江如烟的回答斩钉截铁。
“所以,你们所有针对他的常规计划,都是个笑话。他极有可能对你们的行动了如指掌。因为在‘上一次’,你们可能已经这么干过了。”
“他就像一个打通关了所有支线任务的骨灰级玩家,而你们,只是他读档后,需要重新清理一遍的野怪。”
这个比喻,粗俗,却无比精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微的,牙齿摩擦的声音。
“难怪……难怪我们几次行动,都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白鸽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后的惊悚。
“他不是运气好,他是在作弊!”
“没错。”
江如烟的目的达到了。
她成功地在白鸽,乃至整个“摇篮”组织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陆沉不可战胜”的种子。
而能拔掉这颗种子的,只有她。
“所以,这次行动必须是你们能做到的,但他绝对不会预料到的。”
江如烟重新掌握了对话的主动权。
“这不可能!”
白鸽立刻反驳。
“只要是我们能调动的资源,能策划的行动,他既然能重生,就一定会有印象!”
“不一定。”
江如烟的嘴角,勾起一个无人看见的,冰冷的弧度。
“他也是人。是人,就会有疏漏,会有盲区。”
白鸽在那头飞快地思考着。
“除非……攻击一个他认为我们绝对不可能知道的地方!”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
“我们的人,确实掌握了陆沉一个关键的秘密。一个他自认为固若金汤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