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离开后的沉园,安保等级不降反升。
原本隐藏在暗处的保镖全都站到了明面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整座庄园像一个被激活的精密战争堡垒,气氛肃杀。
江如烟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她没有在沉园多做停留,直接乘车前往江浩然所在的私人医疗中心。
半小时后,黑色的轿车停在私人医疗中心门前。
车门一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混杂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整个医疗中心,比她上次来时,戒备森严了十倍不止。
走廊里,之前那些伪装成医护人员的保镖全都现了形,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面无表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江浩然的特护病房围得如铁桶一般。
空气,是凝固的。
看到江如烟,为首的保镖队长立刻迎了上来,对着她深深鞠躬。
“夫人。”
他的声音,是那种军人特有的,没有感情的调子。
江如烟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她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嗒、嗒、嗒”的清脆声响,是这片死寂空间里唯一的声音。
保镖队长立刻跟上,亦步亦趋,脸上全是为难。
“夫人,陆先生临走前交代,任何人不得单独进入江先生的病房。”
江如烟的脚步,终于停下。
她回过头,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平静得可怕。
“任何人?”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
“也包括我?”
江如烟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却让对方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保镖们面面相觑。
他们都清楚地看到了这几天陆先生对这位夫人的态度,那种近乎溺爱的纵容,是前所未有的。
如果因为阻拦而惹得夫人不快,等陆先生回来,他们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短暂的犹豫后,保镖队长做出了决定。
他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夫人请便。”
保镖们潮水般退去,一直退到了走廊的尽头,将这片空间完全留给了她。
通往自由的第一道门,被她用陆沉赋予的身份,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咔哒。”
病房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江如烟走到江浩然的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江浩然就那么安静地躺着,脸上扣着氧气面罩,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
那张曾经飞扬跳脱,永远带着欠揍笑容的脸,此刻白得像一张纸。
一股尖锐的,近乎痉挛的疼痛,狠狠攥住了江如烟的心脏。
内疚和悔恨,像是无数只蚂蚁,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如果不是她……
如果不是她穿过来,招惹了林凡那个疯子……
她这个倒霉的哥哥,根本不会躺在这里!
江如烟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握住了江浩然那只没有打针的手。
一片冰凉。
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
“蠢货。”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无法抑制的哽咽。
“你他妈就不能机灵点吗……”
眼泪,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滴在他冰冷的手背上,迅速晕开。
这一刻,她不是那个纵横情场的海王江海,也不是那个工于心计的江如烟。
她只是一个,害了自己哥哥的,混蛋妹妹。
她俯下身,把脸埋在哥哥的手边,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等我。”
“哥,你等我。”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绝对不会。”
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起誓。
“我要去拿到,真正的自由。”
说完,她直起身,脸上的脆弱瞬间消失殆尽。
她从自己素色长裙的衣领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了那张通体漆黑的卡片。
卡片入手,冰凉的触感让她狂跳的心脏,得到了一丝诡异的安抚。
这就是陆沉最大的依仗。
也是她通往过去的唯一钥匙。
一旦动用它的力量,就意味着她和陆沉之间那层虚假的和平,将被彻底撕碎。
她可能会暴露,可能会面临陆沉更加疯狂的报复。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她要启动它,就在这里,就在现在。
她要用这张卡,去窥探那个男人重生的秘密,去亲眼看看,他究竟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