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米外,安静的黑色轿车内,屏幕上正无声直播着这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陆沉看着画面中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看着他精准地出现在了最需要他的地方,唇边逸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冷笑。
这就是他的计划。
江如烟以为她在截胡。
可笑。
她根本不知道,他比任何人都厌恶“林凡”这个身份所承载的,那份属于“世界之子”的,可笑的气运。
每一次重生,他都试图摆脱这份桎梏。但只要他靠近江如烟,世界的规则就会自动修正,将他推上那条既定的主角之路,最终,离她越来越远。
他不能让“林凡”这个身份,再和那份该死的气运扯上任何关系。
他需要一个替代品。一个能够完美承接这份机缘,替他挡下所有“主角光环”的靶子。
而陆浮,这个与他有着相同面孔,却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的普通人,是最好的选择。
他要做的,就是将原书主角林凡所有的气运,所有的机缘,一点一点,全部嫁接到陆浮的身上。
让陆浮去当那个万众瞩目的英雄,让陆浮去成为那个受世界规则青睐的宠儿。
从而,彻底“净化”自己正在使用的这个“林凡”的身份。
只有这样,他才能作为一个不被世界规则注意的“普通人”,一个彻头彻尾的,只属于江如烟的疯子,永远留在她身边。
这是他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在无尽的时间轮回里,用血和疯狂推演出的唯一解。
一个釜底抽薪,偷天换日的疯狂计划。
火场外,混乱的秩序在陆浮冲出来的那一刻,达到了顶点。
“有人出来了!”
“快!医护人员!”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个背着科学家的男人身上。他衣衫褴褛,满脸烟灰,却成了此刻唯一的光。
陆浮将昏迷的陈京稳稳地放在担架上,成了所有人心中的英雄。
江如烟站在人群的外围,看着他,看着周围人投向他的崇拜与感激,看着这场本该由自己主导的剧目,被别人领走了全部的光环。
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只是一个小丑。
她自以为是的布局,她沾沾自喜的谋划,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被那个男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甚至懒得阻止她,只是顺着她的计划,为她铺平了道路,然后安静地欣赏她像个傻子一样,一头撞进他早已设好的陷阱里。
这份屈辱,比任何身体上的折磨,都让她难以忍受。
车内。
陆沉看着屏幕里江如烟那副失魂落魄,混杂着愤怒、不甘与屈辱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计划通盘得手的,极致的快意。
他喜欢看她这副表情。
看她那双总是充满了算计和挑衅的媚眼里,终于露出了属于他的,困惑与挫败。
他的蝴蝶,终于飞累了,撞在了他编织的网上。
但下一秒。
那股快意,便被另一种更加汹涌的情绪,瞬间冲垮。
画面里,江如烟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强行压下了所有翻涌的情绪,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关切。
她快步上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洁白的丝帕,在所有人惊异的注视下,走向了那个“英雄”。
她踮起脚尖,伸手,用那块丝帕,轻轻擦拭着陆浮脸上沾染的烟灰。
动作温柔,姿态亲昵。
那一瞬间,陆沉车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计划成功的愉悦,在看到她指尖触碰到另一张“自己”的脸时,瞬间化为灰烬。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几乎要烧毁理智的嫉妒。
即便那是他一手安排的棋子。
即便那只是一个用来承接气运的工具人。
他也决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得到她半分的关心和触碰。
他的指甲,狠狠嵌入真皮的座椅扶手里,划出几道深深的刻痕。
计划是完美的。
但这个过程……让他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