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被一股巨力从里面狠狠踹开!
“砰!”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像一记炸雷,将周围的混乱都压下去一瞬。
“林凡”脸上那副维持了一整天的,斯文败类的精英面具,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整个人像是炮弹一样从车里冲了出来,那双属于陆沉的,布满骇人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远处那片骚动的人群。
疯了。
他彻底疯了。
……
剧痛来得有多快,去得就有多快。
那股要将她灵魂活生生撕成碎片的力量,在攀升到顶点的瞬间,又毫无道理地,如同退潮般消失得一干二净。
江如烟的视线重新聚焦。
世界的声音和色彩,像是被人按下了播放键,争先恐后地涌回她的感知里。
救护车的鸣笛声,人们的惊呼声,不远处负责人声嘶力竭的叫喊声……
但她整个人都脱了力。
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后背那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被一层冰冷的汗水彻底浸透,又湿又黏地贴在皮肤上,冷得她直哆嗦。
那种感觉……
她太熟悉了。
濒临死亡的感觉。
不是受伤,不是窒息,是一种更根本的,你的存在正在被从这个世界上“删除”的恐怖。
她毫不怀疑,如果那种要命的感觉再多持续一秒,自己可能就真的交代在这儿了。
胸口那被无形之手攥住的余悸还在,心脏到现在还在乱蹦,完全不听指挥。
这不是错觉!
江如烟的脑子里,猛地闪过那个最近反复折磨着她的画面——在冲天的火光中,她躺在陆沉的怀里,生命的气息一点点流逝。
原本她以为那只是某种扯淡的预知,是未来可能发生的危险。
可现在,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产生了一个更加可怕,也更加现实的猜测。
难道……
这具身体本身就有什么毛病?
有什么潜藏的,连陆沉那个疯子都无法掌控的绝症?
不行!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跟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
必须尽快去医院,做一次最全面的检查!
她不能把自己的小命,寄托在任何虚无缥缈的狗屁剧情和那个疯子的算计上!
“江小姐!你、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陆浮关切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脸上还带着被浓烟熏出来的狼狈,眼神里却满是真切到不能再真切的担忧。
江如烟看着他,心底那份被当猴耍的寒意又翻涌了上来。
呵。
真是好演技。
连担忧都演得这么逼真。
她现在连跟他虚与委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想示意对方自己没事。
“我……”
她刚张开嘴,准备随便找个低血糖之类的借口搪塞过去。
一道裹挟着狂风的黑色人影,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冲破了外围看热闹的人群!
“滚开!”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开。
那根本不是“林凡”那种装模作样的温润声线,而是属于陆沉的,再也没有经过任何伪装的,充满了无尽恐慌和暴怒的咆哮!
江如烟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
扶着她的陆浮,就被那股冲过来的巨大力道,狠狠地一把推开!
男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旁边的救护车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下一秒,江如烟就落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
这个怀抱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强烈掌控欲的禁锢,而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几乎要将她揉进骨头、碾进血肉里的疯狂力道。
他……在发抖。
隔着两层薄薄的衣物,江如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脏,正以一种擂鼓般的频率疯狂跳动,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慌。
一只冰冷到不像活人的手捧住了她的脸,强迫她抬起头。
“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压出来的,带着无法掩饰的剧烈颤抖。
江如烟对上了那张属于林凡的脸。
可那张脸上,再也没有半分从容与算计。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她从未见过的,纯粹到极致的,名为“恐惧”的神情。
他的伪装,彻底碎了。
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失去她的那份巨大恐惧面前,什么狗屁偷天换日的计划,什么嫁接气运的布局,都变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那么无足轻重。
一切的一切,都化为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