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烟就这么靠在他的怀里,被他死死地禁锢着,鼻息间全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冷冽气息的味道。
周围的喧嚣,救护车的鸣笛,人们惊异的指指点点,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无声的背景板。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剧烈到吓人的心跳,和他眼中那片快要将她彻底溺毙的恐慌。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赢了。
她终于,亲手撕下了他那张坚不可摧的面具。
用最惨烈,也最直接的方式。
但代价,好像是让她自己亲身体验了一次死亡的预演。
这算什么?
杀敌一百,自损一千?
妈的,亏大了。
可他这副失控的反应……
为什么?
他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害怕到连伪装都顾不上了?
江如烟看着他,看着这个总是把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的模样。
一个疯狂的念头,伴随着他那失控的心跳,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她好像……第一次窥见了他那层层叠叠的面具背后,所掩藏的,那深不见底的爱意与恐惧。
“陆沉?”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你在害怕?”
她看着他那双几乎要裂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你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听到自己的名字,陆沉那失控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像是完全没听见她后面的问题,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的脸,盯着她的嘴唇,仿佛在确认她是不是一个随时会消失的幻影。
过了好几秒,他那干裂的嘴唇才动了动,吐出一句完全不着边际,却又像是耗尽了他所有力气的话。
“江如烟……”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你不会死的,对吧。”
不是疑问,更像是一种绝望的祈求。
江如烟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看着他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忽然就觉得,自己刚才经历的那种濒死体验,好像也没那么亏了。
她唇角控制不住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残忍的弧度。
她就是要看他为自己失控的样子。
“你说呢?”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他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我觉得……我应该还是会死的。”
话音刚落,她清楚地感觉到,箍着自己的那双手臂,力道猛地收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都捏碎。
面前那张属于“林凡”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股熟悉的,暴戾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气息,又开始在他身上凝聚。
江如烟心里暗道一声“卧槽”,见好就收,立刻又补了一句。
“当然,可以肯定的是,”她抬起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僵硬的手臂,“我不会死得那么早。”
果然,对方身上那股骇人的气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了下去。
江如烟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她看着这个男人,这个第一次在她面前暴露出致命弱点的疯子,心里那股被戏耍的憋屈,此刻全都转化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全局的快感。
她终于,找到了能真正拿捏住他的命门。
不是那些情情爱爱的拉扯,不是那些无关痛痒的挑衅。
而是他的恐惧。
他对“她会死”这件事,有着一种病态的、无法理喻的恐惧。
“陆沉。”
她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这次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迎上他那双依旧布满血丝的眼睛,再一次追问。
“你真的不打算,把一切都告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