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动,从来不是她江如烟的风格。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指骨被他一根根地、强势地分开,嵌入,最后牢牢锁死。
这感觉,太过亲密,也太过危险。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空隙都不给人留啊。】
江如烟心底暗骂一句,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再挣扎。
既然已经确定了,眼前的这个陆沉,真的变了。
变得……似乎更好拿捏了?
那她就不能怂!
有些憋在心里很久,让她如鲠在喉的问题,也是时候问个一清二楚了!
她猛地停下脚步,被他牵着的手,也顺势将他带停。
公园的小径旁,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点。
气氛正好,最适合算账。
“对了,陆沉。”
江如烟侧过头,脸上那副因为逛公园而产生的轻松惬意,瞬间消失,被一种刻意的严肃所取代。
她的眼神,也从刚才的挑衅,变成了审视。
陆沉看到她突然变了脸,心中竟也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她要问什么,但无论是哪个轮回,只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接下来要发生的,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事。”他看着她,心弦也跟着绷紧。
江如烟眼睛微微一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像两把淬了冰的钩子,非要将他心底最深的秘密给勾出来不可。
“就是,之前你让白鸽给我吃的药,是你的意思吧。”
这个问题一出口,周围的空气温度都好像降了好几度。
陆沉点点头,没有否认。
这种事,没什么好否认的。
江如-烟见他承认得如此干脆,心里的火气反而“噌”地一下更盛了。
很好,连狡辩都懒得狡辩了是吧!
“那么,陆先生。”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出这句话,“你是不是,故意让白鸽在药里,加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
陆沉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清晰可见的诧异。
她居然会问这个问题。
她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你没吃?”他下意识地反问。
这句话,无异于不打自招!
“好啊你!”
江如烟神情骤然变得严肃,同时,握住陆沉的手也猛地加重了几分力道。
那点力气,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却像一把小小的钳子,夹得他心中一紧。
她知道了。
她真的知道了。
陆沉看着她那副“老娘已经看穿了一切”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他策划了那么久,算计了那么多,本以为一切都天衣无缝。
却忘了,眼前这个女人,这具身体里装着的灵魂,曾经也是个玩弄人心的顶尖高手。
“你都知道了?”他低声开口,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过的一丝苦涩,“我确实有私心。”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她,那双幽暗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坦诚,和一丝……真实的懊悔。
“不过说真的,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江如烟一听这话,当场就不乐意了!
那股被欺骗,被操控的怒火,混合着发现自己感情不纯粹的屈辱,瞬间冲上了头顶!
“后悔?”她嗤笑一声,那笑声尖锐又冰冷,“你现在后悔了?晚了!”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那力道之大,让两人交握的指节都发出了“啪”的一声轻响。
“我就说!我就说我怎么可能会对你动心!”
她指着他,又用力地戳了戳自己的心脏位置,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我江海,情场纵横这么多年,片叶不沾身!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栽在你这个疯批男人手上!”
原来如此!
原来她那些不受控制的心跳,那些莫名其妙的在意,那些在午夜梦回时,偶尔会浮现在脑海里的身影……
根源,全都在这里!
不是她真的雌堕了,也不是她的人设崩了。
是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用了最卑劣,最下作的手段,在她的心上动了手脚!
这是作弊!是犯规!
是对她“海王”专业能力的巨大侮辱!
“那你……”陆沉看着她那双燃着熊熊怒火的眼睛,想解释,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他能说什么呢?
说他只是想让她身体好起来,那些药只是顺便调理一下?
说他只是太害怕,太害怕再一次失去她,所以才出此下策?
不。
那都是借口。
他就是自私,就是卑劣。
就是想用这种肮脏的方式,将她牢牢地捆在自己身边,让她再也离不开。
江如烟看着他那副默认的怂样,心里的火气反而消了一点。
见火候差不多了,她觉得不能再逼下去了。
再逼,万一把这家伙逼回了那个六亲不认的疯批状态,倒霉的还是自己。
对于下药这件事,讲真的,她现在也没那么在乎了。
毕竟,她以前为了拿下某个特别难搞的目标,也干过类似的事情。
虽然,没他这么无耻,用这种效果恐怖如斯的“神药”。
好吧,她承认。
如果不是在她原本的世界里没有这种东西,她或许……也会用。
谁让她是江如烟呢。
【算了,就当是扯平了。老子当年也用过不少手段,这次栽了,算我还债了。】
她心底这么想着,脸上的怒气却丝毫未减。
这是谈判的技巧。
必须在气势上,彻底压倒对方,才能拿到最大的筹码!
江如烟重新上前一步,逼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陆沉。”
她叫了他的全名,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宣布最后的判决。
“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
她的态度强硬,不容拒绝。
“以后,不准再用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如-烟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最后四个字。
“太邪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