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她知道,自己再不开口,场面恐怕就要失控了。
“你们在干嘛!”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足够清晰地打破了这僵持的局面。
江浩然听到妹妹的声音,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身体猛地一震!
他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抵着门板的手,转身就想挡在江如烟面前,试图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将门外那个危险的男人彻底隔绝在她的视线之外。
“烟烟?你怎么下来了?没什么事!”
他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走错门了,我马上让他走!你快回楼上去!”
江浩然一边说着,一边冲她拼命使眼色,那焦急的模样,就差直接把“这人是坏蛋”五个字写在脸上了。
【无关紧要的人?】
【哥,你这演技也太烂了。】
江如烟在心里无情吐槽。
她又不是瞎子,刚才那副两个男人在门口拔河的画面,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视线越过江浩然的肩膀,再一次,精准地落在了陆沉的脸上。
而陆沉,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她。
当江如烟看过来时,他眼底的光芒仿佛亮了一下,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棋手布好棋局后,看到对手落入陷阱的,志在必得的光。
他甚至还冲她微微勾了勾唇角。
江如烟的心脏,没出息地漏跳了一拍。
她清楚地知道,陆沉这个男人,现在正等着她做出选择。
是站在哥哥这边,把他当成“无关紧要的人”关在门外。
还是……
【妈的,这简直就是一道送命题!】
虽然她对陆沉这个老谋深算的混蛋充满了警惕和厌恶,但她同样尊敬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爱护她的哥哥。
可眼下的情况,帮谁都不对。
帮哥哥,以陆沉那个疯子的德性,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情来。
帮陆沉……那她这个妹妹在哥哥心里,成什么了?
就在她脑内天人交战之际,陆沉动了。
他无视了江浩然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就那么堂而皇之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站定在玄关。
“江先生,”他转向江浩然,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我想,你妹妹有权自己决定,要不要见我。”
江如-烟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与其让这两个男人在门口继续上演这出闹剧,不如先把人弄进来,关起门来再解决!
她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江浩然的手臂。
“哥,你别闹。”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快让开,他是我朋友,陆沉。你知道的。”
最后那四个字,她说得又轻又快,像是在心虚。
江浩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先是震惊,然后是错愕,最后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妹妹,那眼神仿佛在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朋友?你知道的?】
【我什么时候知道了?!】
江浩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引以为傲的妹妹,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生怕被外面野男人叼走的宝贝,现在居然为了一个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家伙,说出了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话!
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捅了一刀,血流不止。
“不是……”江浩然的脑子彻底乱了,他下意识地就问出了心底最大的困惑,“烟烟,你……你不是在跟那个林凡……?”
【操!】
江如烟听到“林凡”两个字从她哥嘴里冒出来,头皮都麻了!
这下好了,新欢旧爱(虽然都是同一个人)齐聚一堂,她哥现在脑子里估计已经上演了一出年度伦理大戏了!
她要怎么解释?
说那个林凡其实也是陆沉假扮的?
她哥不把她当成失心疯送去医院才怪!
既然解释不清,那就只能快刀斩乱麻!
江如烟心一横,决定继续胡搅蛮缠下去。
她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无辜又茫然的表情,冲着江浩然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
“哥~”
她拖长了尾音,声音甜得发腻。
“你在胡说什么啊!什么林凡?我跟林凡根本不熟的,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说完,她也不管江浩然那副天塌下来、心碎成渣的表情,直接用力将他从门口拉到了一边,给陆沉让开了路。
然后,她转身看向陆沉,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标准的女主人姿态。
“你喝什么,陆沉。”
陆沉的目光在她和江浩然之间转了一圈,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白开水就好了。”
“OK。”
江如烟冲他比了一个手势,然后转过头,看向还僵在原地,一副失魂落魄模样的江浩然,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吩咐道。
“哥,你帮陆沉倒杯水吧。我先上楼去洗漱一下,换身衣服。”
江浩然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妹妹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给搞懵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反抗,身体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僵硬地转过身,走向了厨房。
他需要冷静一下。
他需要好好捋一捋,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片刻之后,江浩然端着一杯水,面无表情地走了回来,重重地将杯子放在了陆沉面前的茶几上。
“砰”的一声,水都溅出来几滴。
陆沉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敌意,从容地端起水杯,甚至还朝着江浩然的方向,礼貌地举了举。
“谢谢。”
他顿了顿,看着江浩然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唇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用一种温和而又无比清晰的声音,补上了后面的称呼。
“大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