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外,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江如烟一松开手,立刻像是甩掉什么致命病毒一样,猛地后退三大步,和陆沉拉开了一个她自认为绝对安全的社交距离。
她身上还穿着那套傻乎乎的卡通兔子睡衣,一头长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两只白嫩小巧的脚丫就这么光着,直愣愣地踩在庭院里微凉的青石板路上。
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胸口因为愤怒和刚刚的剧烈运动而剧烈地上下起伏,连带着睡衣上那只蠢萌的兔子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陆沉!”
她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操!操!操!这个疯子!他是故意来我家找打的吧?!】
陆沉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被江浩然揪得有些凌乱的衣领,那动作优雅得仿佛刚刚不是差点挨揍,而是刚参加完一场高级宴会。
他抬起眼,看向面前这只炸毛的小野猫,视线从她气得通红的脸蛋,滑到她凌乱的头发,最后,落在了她那双光着的,因为踩在冰凉石板路上而微微蜷缩的脚趾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只是来接你,顺便,和你的家人打个招呼。”
“打招呼?!”
江如烟被他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直接笑出了声。
“你管那叫打招呼?!你那是上门挑衅!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看我哥揍你是不是?你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
“不,”陆沉摇了摇头,往前走了一步。
江如烟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立刻警惕地又往后退了一步,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
他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只是想让你哥,提前适应一下我的身份。”
“什么身份?!”
陆沉的唇角弯起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弧度。
“你未来丈夫的身份。”
【我未来你大爷!】
江如烟在心里破口大骂,脸上却因为这句过于直白无耻的话,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滚烫的热意。
“陆沉,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我哥现在恨不得扒了你的皮!你满意了?”
“还不够。”
陆沉的回答,再次轻而易举地击碎了她的心理防线。
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完全看不懂的,浓稠又偏执的情绪。
“他只是想打我,还不够。他得接受我,甚至,依赖我。只有这样,你才能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一个人。”
江如烟被他这番病态至极的言论,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疯子!
“混蛋!”她尖声反驳,“陆沉,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我哥更不可能接受你!”
“是吗?”陆沉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笃定到令人心寒的意味,“可你刚才,不是帮我说话了吗?”
他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重复着她刚才那句惊世骇俗的话。
“‘他不是小白脸,他有钱’。”
“唰”的一下!
江如烟的脸,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羞耻!
愤怒!
还有一种被当众扒光了衣服,被人彻底看穿的狼狈!
【我操!我他妈当时脑子里是进了什么水!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我的一世英名!居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情场上无往不利的顶尖玩家,竟然会因为本能反应而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这他妈已经不是雌堕的问题了,这是智商被狗吃了!
“我那是……我那是胡说的!”她色厉内荏地狡辩,声音都带着一丝自己没察觉到的颤抖。
“哦?”陆沉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这一次,江如烟退无可退,后背重重地抵在了冰凉的院墙上,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他低下头,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形成一种绝对的压迫。
“可是,烟烟,你的身体很诚实。在那种情况下,你下意识维护的,是我。”
他的声音,像是恶魔的低语,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句,狠狠地敲打在她的心防上。
“你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你喜欢强者,喜欢有能力掌控一切的男人。你刚才对你哥撒谎、流泪,拉着我跑出来,不就是怕我真的伤到他,或者……被他伤到吗?”
江如-烟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她的大脑在疯狂叫嚣着反驳,让她一脚踹开这个混蛋,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因为他说的……
该死的,全中!
她刚才确实怕!
她怕陆沉这个疯子真的动手,她哥看着人高马大,但真动起手来,绝对不是这个心机深沉的男人的对手!
她更怕她哥真的失手,把陆沉这个金主爸爸打出个好歹来!
所以,她选择了最快刀斩乱麻的方式——把这个麻烦的源头,带离现场!
而这个行为,在陆沉的解读里,就是一种选择!一种站队!
【操!又被他套路了!】
江如烟绝望地闭上了眼。
这个男人,就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她怎么挣扎,都只是在让他收得更紧!
就在她心乱如麻,几乎要放弃抵抗之际,她忽然感觉到脚下一暖。
她猛地睁开眼,震惊地低头一看——
陆沉不知何时,已经单膝蹲在了她的面前。
他宽厚温热的手掌,正轻轻地包裹住她冰凉的左脚。
“你干什么!”
江如烟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想把脚抽回来。
可陆沉的手握得很紧,她根本挣脱不开。
“地上凉。”
他抬起头,仰视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褪去了所有的算计和戏谑,只剩下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专注到近乎虔诚的温柔。
这一下,彻底把江如烟给整不会了。
【搞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不…这他妈是先用原子弹轰炸,再跑过来给你贴创可贴!】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所有的愤怒和挣扎,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别生病了,我会心疼。”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重磅炸弹,在她混乱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江如烟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她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地用手掌给她暖脚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和一丝极力掩饰的动摇。
“你这家伙!刚刚是怎么回事!我不相信你是故意找揍。疼吗?陆沉。”
陆沉听着她语气里的软化,缓缓抬起头。
他眼里的温柔不变,嘴角却重新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这都被你发现了。”
他松开她的脚,站起身,指了指自己脸上那块已经开始微微泛红的皮肤。
“害你哥躺了那么久,让他出出气而已。不然这口气憋在心里,伤的是他自己。”
江如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又酸又麻。
这个疯子……连挨打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有你这么让人出气的嘛。”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地,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碰了碰他脸颊上那片红肿。
不满地嘟囔道:“都肿了。”
陆沉的身体在她触碰的瞬间,微微一僵。
他垂下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真实的心疼。
他没有躲开,反而微微侧过脸,让她的指尖更紧密地贴合着自己的皮肤。
“不疼。”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蛊惑的沙哑。
“只要是你给的,什么都不疼。”
这句话,像一道电流,从她的指尖,瞬间窜遍全身。
江如烟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心脏狂跳不止。
【操!又来!又来这种土味情话!】
【什么叫我给的?明明是我哥打的好吗?!这家伙偷换概念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她刚想开口反驳,却对上陆沉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
他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现在,气消了?”
他完全无视了她脸上还未褪去的红晕和眼底的慌乱,用一种理所当然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语气继续。
“那我们可以谈谈,今天约会要去哪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