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结束。
陆沉看也没看，随手将她的手机扔回副驾驶。
那动作，轻巧得像是扔掉一张废纸。
江如烟僵坐在后座，四肢冰冷。
“合作？”
她重复着自己吐出的谎言，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陆沉，你够狠。”
【王八蛋！这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
他不仅把她逼到绝路，还要她自己亲手，为这份肮脏的交易披上华丽的外衣。
陆沉对她的怒火置若罔闻，修长的手指在平板上轻点几下，动作优雅又冷酷。
“好了。”
他将平板递还给她。
江如烟一把夺过，死死盯住屏幕。
那片代表着巨额亏损的红色，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代表盈利的绿色。
不仅如此，在“克劳斯集团”的合作条款后，多了一行小字——【基于原有合作条款，额外让利10%】。
数字，不会说谎。
前一秒，是深渊。
后一秒，是坦途。
从地狱到天堂，不过是他弹指一挥间的事。
江如烟捏着平板，指节惨白。她感觉自己不是坐在车里，而是被钉在一个名为“陆沉”的十字架上，公开行刑。
……
江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江浩然脱力地瘫坐在办公椅上，手机从指间滑落，砸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妹妹那几句话，刀子似的来回刮。
“陆沉……他不是坏人。”
“他是来我们公司，谈合作的。”
合作？
怎么可能是合作！
他猛地抬头，看向电脑屏幕。
视线触及屏幕的瞬间，那原本灰败的“合作中断”页面，疯狂刷新！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神之手，在云端之上，拨弄着他赌上一切的事业。
亏损预警消失了。
“合作进行中”的状态重新亮起。
利润预估，在原基础上，又往上暴涨一截！
“砰！”
江浩然一拳狠狠砸在实木办公桌上！
手背瞬间红肿，骨节传来剧痛。
可这点皮肉痛，跟他心里的绞痛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那是一种被人生生踩在脚下，碾碎了所有尊严的，尖锐的屈辱！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从头到尾，这就是那个叫陆沉的男人，布下的一个局！
一个专门用来拿捏他妹妹的局！
那个混蛋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的事业，你的骄傲，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而他，毫无还手之力。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秘书探进头，脸色古怪。
“江总，楼下……有几位先生找您，说是陆氏集团的法务团队，为首的自称是陆总的特助。”
陆氏集团！
江浩然太阳穴狂跳，一股血腥气直冲喉头。
他咬碎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让他们……上来。”
几分钟后，张恒领着一队面无表情的律师，走进办公室。
他视线在江浩然红肿的拳峰上掠过，仅一秒，便移开了，没有任何情绪。
他将一份厚重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江先生，这是陆总让我转交给您的见面礼。”
江浩然死死盯着那份文件，封面“战略合作协议”几个大字，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张恒无视他要吃人的眼神，继续用毫无起伏的语调，传达着来自魔鬼的“问候”。
“陆总说，大舅哥气大伤身。”
“这些，权当是给您买降压药的零花钱。”
轰！
大舅哥。
零花钱。
字字诛心。
江浩然气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当场呕出血来。
他恨不得撕了这份协议，把这群人全都打出去！
可是……他不能。
他的理智在尖叫。
他背后是整个江氏，是上千名员工。
那份协议，不是纸，是滚烫的烙铁。
也是他妹妹用自由换来的……登天之梯。
江浩然闭上眼，胸口憋着一口气，吐不出，也咽不下。
他拿起笔。
手腕在抖。
最终，他用尽全身力气，在那份协议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都像是刻在骨头上。
【陆沉……我江浩然对天发誓，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把我妹妹，从你这个变态手里，亲手救出来！】
……
车内。
宾利平稳地行驶着。
江如烟抱着平板，一言不发。
她以为，陆沉会带她去某个高级餐厅，上演他那可笑的“约会”。
然而，车子穿过市中心，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反而拐上了一条通往郊区的陌生公路。
两旁的建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绿地和幽静的林荫。
一个念头在江如烟脑中炸开，让她后背发凉。
她猛地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这不是去餐厅的路。”
陆沉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透过后视镜传来。
“谁说要去餐厅了？”
他唇角勾起，那笑意，让她遍体生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