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指尖离开洗手台下方冰凉的金属边缘。
她抬起头,对着镜子勾起唇角。
顺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镜中女人重回光彩照人的精英姿态。
刚才狼狈灌下黑汤的窘态被她彻底抹去。
这一手暗棋埋得很稳。
她并未抬头看。身后那面全身镜上方,贴着一枚硬币大小的微型探头。
探头指示灯暗灭交替,正将洗手间内的画面实时加密上传。
楼下客厅。
江如烟靠在陆沉怀里没动弹。
陆沉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脊骨,顺着衣料缓慢摩挲。
力道极重。
【这绿茶倒是挺能忍。】江如烟正盘算对方的后招,右耳隐藏的微型耳机里传来平仄统一的男声。
李默在汇报。
“老板,目标在A区洗手台下方7点钟方向贴了东西。”
“K-7型微型拾音器,军用级别,覆盖范围三十米。已激活。”
【军用品?排场不小。】江如烟眼睛一亮。
陆沉捕捉到她眼底的情绪波动,低下头。
“怎么了?”
耳机里李默的汇报还在继续。
“已反向锁定接收端,对方防火墙很弱。需要物理清除吗?”
江如烟借着调整坐姿,屈起食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
这是暗号:不必。
“需要切断信号吗?”
再敲两下:也不必。
频道那头的键盘声停了。李默大概在强迫自己接受这种反常规操作。
【直接拆了多没意思。】
江如烟仰起脸,迎上陆沉探究的视线。
她没出声,伸手点了点右耳。接着伸出食指,朝二楼洗手间的方向指了指。
陆沉眉心微蹙。
视线扫过她的耳朵,瞬间会意。
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他抬起右手,准备叫张恒过来清场。
他向来不留活口。
一只手按住了他绷紧的小臂。江如烟冲他摇头。
水晶吊灯的光影落在她眼里,跃动着掩不住的兴奋与算计。
她凑近陆沉耳郭,压着嗓音。
“陪我演场戏。”
陆沉垂眸看她。
【送上门的乐子,不玩脱一层皮怎么行?】江如烟见他不应,直接抬起双臂环住他的脖颈。
整个人借力贴了上去。
“行不行啊,陆先生……”
尾音拖长,刻意掐出甜腻的软糯感。
陆沉脊背僵直。
视线锁住怀里这胆大包天的女人,半晌,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江如烟弯起眉眼,利索地从他腿上退开。
脚跟落地的瞬间,脸上的笑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满面涨红的愤怒。
她猛地后退半步,鞋底在羊绒地毯上蹭出沉闷的摩擦声。
“陆沉!你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音量骤然拔高,带上了凄厉的破音。
守在不远处的张恒和王妈同时浑身一震。
陆沉靠着沙发靠背,面色阴沉如水。
“我说过,直到你学会听话为止。”
“金丝雀?我就该被你拴在这里当宠物吗!”江如烟眼眶泛红,泪珠滚出眼眶往下砸。
“我受够了!这破地方我一天都待不下去!”
【奥斯卡真该给我颁个终身成就奖。】
她在心里疯狂鼓掌,顺手抄起沙发上的真丝抱枕,用力朝陆沉砸过去。
“你这个控制狂!疯子!”
陆沉抬手扣住砸来的抱枕。
他站起身,大步逼近。
“闹够了没有?”
“没有!”江如烟梗着脖子往后退。
后背撞上冰凉的墙面。退无可退。
“你再逼我试试……”
她故意停顿两秒。眼底迸发出同归于尽的疯狂。
“你敢再逼我,我就把你巴黎项目的底标数据,全发给星海集团!我要让你一无所有!”
大厅陷入死寂。
张恒脸色骤变,下意识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二楼洗手间。
索菲亚捏着微型接收端,盯着屏幕上的音频波段。
底标数据。
她猛地攥紧了手指,眼底迸射出狂喜。
蠢货。花瓶就是花瓶,被逼急了只会用这种自杀式手段咬人。
这简直是递到手边的刀子。
她迅速按下保存键。
把这段音频连同刚才编造的项目漏洞,一并打包装进加密邮件。只要把这些发给星海集团,陆沉的局必破,江如烟这女人也别想在陆家留活路。
邮件发送成功。
索菲亚对着冷气口平复呼吸,压下上扬的嘴角。
她换上那副受惊委屈的表情,拉开洗手间的门往外走。
一楼大厅的对峙还在升级。
陆沉单手撑着墙面,将江如烟完全困在阴影里。
“你敢。”
语调极低,怒意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江如烟偏开头,哭喊声撕心裂肺。
“你看我敢不敢!备份全在我手里!”
二楼楼梯口传来细微的高跟鞋声。
索菲亚出来了。收网时刻。
江如烟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陆沉眼底哪有什么怒意。
全是被她撩拨起的灼热,烫得她心尖猛跳。
陆沉俯下身。
索菲亚的脚步刚好停在二楼拐角处。
陆沉没有按说好的剧本摔门离去。他忽然弯腰,手臂揽住江如烟的腿弯。
直接将人掀翻扛上了肩膀。
“陆沉你疯了!放我下来!”
失重感袭来,江如烟的怒骂声带上了真实的惊恐。她拳打脚踢地在陆沉肩上挣扎。
陆沉扛着她,大步踩上旋转楼梯。
索菲亚站在阴影里,看着被强行扛进主卧的江如烟。
嘴角终于止不住地咧开。
主卧房门“砰”地锁死。
江如烟被重重抛在宽大的床铺上。
刚要翻身爬起,高大的黑影轰然覆下。陆沉将她死死锁在怀里。
鼻尖埋进她散发着幽香的颈窝。
滚烫的呼吸喷薄在她脆弱的动脉处,带着极其克制的惩罚意味,狠狠磨了磨牙。
“戏挺足。”
“下次别演给不相干的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