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烟被他圈在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清冽又霸道的雪松气味。
这姿势太暧昧了。
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共鸣正透过紧贴的身体传递过来。
她挣扎着想推开他,手掌刚抵上他坚硬的胸膛,就被他反手握住,十指交扣,压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你……”
“刚才哭得很好看。”
陆沉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里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调侃。
“就是演得太真,我差点以为你真要背着我,把底标卖给星海。”
【废话!不真能骗过那只老狐狸?】
江如烟心里骂骂咧咧,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委屈和羞恼。
“那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楼下还有个等着看好戏的观众呢。”
她抬起另一只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陆先生要是喜欢这个剧本,我不介意再演一遍,只是下一次……”
她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出场费,可就要另算了。”
陆沉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他松开手,翻身下床,顺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
“走吧,总不能让客人等急了。”
他眼底那片浓郁的墨色,此刻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将她死死压在床上的人,根本不是他。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主卧。
索菲亚正站在二楼的走廊尽头,背对着他们,似乎在欣赏墙上的一幅油画。
听到脚步声,她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歉意,碧蓝的眼眸里水光盈盈,像是受了惊吓。
“陆总,江小姐……”
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江如烟微红的眼角上。
“是我太冒失了,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如果因为我让你们产生误会,我真的……”
【来了来了,顶级白莲的自我修养。】
【明明心里乐开了花,脸上还要装出一副无辜自责的样子。】
江如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表面上却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主动挽住了陆沉的手臂。
“怎么会呢?索菲亚总监是来谈工作的,我们感激还来不及。”
她将头轻轻靠在陆沉的肩膀上,姿态亲昵又依赖。
“我和陆总之间,只是一些小情趣罢了,让你见笑了。”
“小情趣”三个字,她咬得又软又糯。
索菲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原以为会看到一场大战后的狼藉,没想到这对男女居然这么快就和好如初。
不,这一定是装的!那个江如烟,不过是在强撑面子!
她心底的冷笑更甚,脸上的表情却愈发愧疚。
“那就好,那我就不打扰了。”
索菲亚提起自己的手包,优雅地颔首。
“巴黎分部那边还有很多事等我处理,我先告辞了。”
她已经把录音发了出去,星海集团那边收到消息,最快十分钟内就会有动作。
现在,她只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看好戏就行。
陆沉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索菲亚也不在意。
很快,这个男人就会知道,谁才是能真正站在他身边的女人。
她踩着高跟鞋,转身,仪态万方地走向楼梯。
一步,两步……
就在她的脚尖即将踏上第一级台阶时——
“嗡——嗡——嗡——”
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撕破了客厅里伪装的平静。
那声音,是从索菲亚的手包里传出来的。
索菲亚的脚步顿住。
她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星海集团在欧洲的负责人,皮埃尔。
【这么快?】
索菲亚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她转过身,当着陆沉和江如烟的面,慢条斯理地接起了电话,还刻意按了免提。
她要让他们亲耳听到,自己的帝国是如何崩塌的。
“皮埃尔先生,晚上好。”
她用法语开口,语气优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即,一道气急败坏的咆哮声,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索菲亚!你这个该死的**!你到底给我发了什么鬼东西!”
皮埃尔的吼声带着法兰西国骂,音量大到整个客厅都听得一清二楚。
索菲亚脸上的优雅笑容,瞬间凝固。
“什、什么?”
“什么?你他妈问我什么?你发来的那份该死的底标数据是假的!彻头彻尾的假货!”
皮埃尔的声音因为愤怒而破音。
“我的人按照你的数据去抢标,结果中了对方的圈套!我们刚刚爆仓了!整整三个亿!全他妈打了水漂!”
“索菲亚·克劳斯!你敢耍我!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挂断。
客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索菲亚举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假的?
怎么可能是假的?
她亲耳听到的……江如烟和陆沉的争吵,那份决绝,那份疯狂……
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她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楼梯扶手,死死地看向沙发上那个始终带着浅笑的女人。
江如烟正端着王妈刚送上来的红茶,慢悠悠地吹了吹气。
她抬起眼帘,对上索菲亚那双充满震惊和恐惧的眼睛,唇角弯起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那一刻,索菲亚如坠冰窟。
她明白了。
从头到尾,她都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那场争吵,那份撕心裂肺,全都是演给她看的!
“不……不可能……”
她嘴唇颤抖着,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张恒迈着沉稳的步子,从阴影中走出。
他手上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啪。”
档案袋被丢在索菲亚面前的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沉终于舍得将目光从江如烟身上移开,落在了索菲亚惨白的脸上。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索菲亚·克劳斯,入职陆氏七年,利用职务之便,向竞争对手输送商业机密二十七次,挪用公款,参与海外洗钱,利益输送总金额高达九位数。”
他每说一句,索菲亚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够你在暗网的黑牢里,度过余生了。”
话音落下。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魁梧的保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索菲亚身后,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她的胳膊。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索菲亚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疯狂地挣扎。
“陆总!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为公司流过血,我为陆氏立过功啊!”
她的精英伪装被彻底撕碎,只剩下歇斯底里的丑态。
然而,陆沉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
保镖拖着她,就像拖着一条死狗。
在被拖出客厅大门的前一刻,索菲亚用尽全身力气,回头死死地瞪着江如烟,眼中迸发出怨毒的诅咒。
“江如烟!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江如烟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茶杯,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下辈子学聪明点,别在海王面前耍绿茶。”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最后的嘶吼。
客厅重归寂静。
陆沉一步步走回江如烟身边,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抽走她手中的茶杯,俯下身,目光幽暗,一字一句地开口。
“现在,该算算我们的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