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着轮椅,在校园里慢慢走。
“像这样散散步还挺悠闲的。”我说
苏晓星苦笑了一声说,“你是散步,我是散心。”
“不要这么说嘛,塞翁失马还焉知祸福呢。”
苏晓星轻轻叹了口气,“我要是有你一半乐观就好了。”
我笑了笑,刚想说点什么,迎面走来几个穿短裙的女生。我忍不住轻轻“哇哦”了一声。
苏晓星顺着我的目光瞥了一眼,挑眉问,“你在哇什么?”
我赶忙收回目光,含糊道,“额....没什么。”
苏晓星轻嗤一声,没再说话。
我忍不住又偷偷瞄了几眼,心里嘀咕:都秋天了,她们穿这么短不冷吗?
正走神,苏晓星突然拔高声音,“诶诶诶!看路!你把我往河里推啊!”
我回过神猛地刹住车,连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
苏晓星弯着嘴角,语气却是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好看吗?”
我磕巴着摆手,“啊...啊....啊,什么好看,好看什么,不好看,我什么都没看到!”
苏晓星腮帮子鼓了鼓,语气更冲了些,“看了就说看了,还不承认。”
她别过脸,小声嘟囔,“再说了,我也有,你怎么不看看我的。”
我愣了愣,随即弯起眼笑出声,凑近了些,“那你希望,我看你看到什么程度呢?”
苏晓星的脸瞬间红透,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我...我希望你眼里只有我...”
我故意拖长了语调,装作没听清的样子,“啊?什么?我没听清哦。”
她猛地把头撇过去,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生气,“没听见就别听了!”
我放柔了声音,轻声笑着,“好啦好啦,我当然听见了。”
苏晓星的语气带了点嗔怪,“听见了你还问。”
“因为你太可爱了,想逗逗你嘛。”
“你!”她红着脸瞪了我一眼,说完又迅速别过脸,抿着唇不吭声了。
我们转去操场,这里人不少,三三两两的身影散在跑道和草坪上。
我推着苏晓星,没什么目的地,就跟着风的节奏,漫不经心地晃着。
正走着,一个足球慢悠悠滚到苏晓星的轮椅脚边。
顺着滚动的方向看去,不远处一群男生正围在球门边,其中一个扬着胳膊招手,喊得大声,“同学!能麻烦把球踢过来吗!”
苏晓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我怎么踢啊!没看见我坐着轮椅呢吗!”
那群男生闻声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点尴尬。
刚刚喊话的那个男生赶紧小跑过来,挠着头道歉,“不好意思啊同学。”
男生刚弯下腰准备捡球,我突然出声,“别动!”
男生的动作顿住,抬头看我,一脸茫然,“啊?怎么了?”
我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让开,随即蹲到苏晓星面前,朝她挑了挑眉,“这不来个大力射门。”
苏晓星撇撇嘴,“怎么?你也犯病了啊。”
我眨了眨眼,“看我的!”
我轻轻托起苏晓星的小腿,指尖触到的皮肤单薄,手腕一拢就能圈住,且感受不到力道。
我抬头看她,她的脸色沉了下去,唇线抿得死紧,眼睫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看着就有些难过。
我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小腿,一手扶着脚踝,抬头冲她笑了笑,“来吧,进个球!”
我手发力,带着她的脚轻轻往前送,足球骨碌碌滚着,慢悠悠朝着球门滚去。
沿途踢球的人纷纷侧身让开,看着它一路滚到球门前。
守门员反应过来,往旁边扑去,扑了个空。他直起身,朝着这边大喊,“进了!好球!”
周围踢球的人顿时欢呼起来,呼啦啦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夸着,“可以啊同学!这球够精准的!”“角度选得绝了!”
有人拍了拍苏晓星的轮椅扶手,笑着起哄,“下次缺人,可得叫上你俩!”
苏晓星僵了一瞬,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她抬眼,撞进一片毫无异样的笑意里——有人还在说着刚才那球的路线,有人已经热情地邀她下次来玩,没人多看她的轮椅一眼,没人提半个字关于她的腿。
人群闹哄哄地散开,跑回球场继续踢球,喧闹声渐渐被风捎远了些。
我推着苏晓星,沿着跑道慢慢走,步子放得很缓。
“刚才真是完美配合啊,”我侧头看她,“你不去踢球真是可惜了。”
苏晓星抬手戳了戳我的胳膊,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差不多行了,还在调侃我。”
我低低笑出声,没再说话。
苏晓星红着脸低声试探着问,“你...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愣住了...
系统任务的提示音仿佛还在耳边嗡嗡作响,攻略目标四个名字冷冰冰地列在任务栏上,曾是我唯一的目标。
可日复一日的相处,顾晏然...江清禾...苏软...苏晓星,全都成了扎进心底的软刺。
我怎么会没有喜欢的人?可这份喜欢,何止是眼前这一个。她们每一个人的模样,每一次不经意的靠近,都在我心里刻下了痕迹。
我不敢对苏晓星点头,也不敢对顾晏然敞开心扉,不敢回应江清禾的试探,更不敢接住苏软递过来的温柔。
怕点了头,是给了不该给的希望;怕开了口,是许下无法兑现的承诺。
说到底,不过是不敢承认,不敢回应,只能把所有人都困在这层暧昧的薄纱里,谁都不敢先掀开,怕一旦踏足,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沉默在风里漫了几秒,我才笑了笑,伸手弹了弹她发红的耳垂,语气带着刻意的轻快,“怎么突然问这个?难不成是想给我介绍对象?”
我看着她指尖猛地攥紧,衣角被揉出深深的褶子。
抬眼时,她眼底那点亮得晃人的期待,正一点点暗下去,像被风掐灭的烛火。
“没什么。”她别过脸,声音低哑得发涩,尾音里裹着藏不住的失望,“就随便问问。”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酸得厉害。
系统的任务提示在脑海里闪着冷光,那四个名字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明明听懂了她没说出口的话,明明对着她泛红的耳尖、紧张的模样动了心,却只能装作不懂。
我不敢伸手,不敢回应,怕一开口,就会打破眼前这层脆弱的平衡,更怕给了她希望,最后却只能让她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