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过去，剩下的我收拾。”我拍了拍她的胳膊。
苏软点点头，快步往拍摄区跑。
我把碎片和道具归拢，快速收拾完，也跟了过去。
刚走到拍摄区，就有个穿西装的男人笑脸迎上来，伸手要和我握，“哎呀柳总，久仰久仰。”
我尴尬笑了笑，伸手回握，“客气了总监，我不是老板，顾晏然顾小姐才是，我只是个负责人。”
“柳小姐这话说的，”总监手还没松开，语气满是奉承，“那更是年少有为啊。”
我抽回手，挠挠头打断他，“那个....还是先开始拍吧。”
总监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对，开拍开拍！”
这时导演走了过来，冲我伸出手，“柳小姐，我是片场导演。”
我伸手和他握了握，他接着说，“关于‘星芒’宣传片，我的想法是拍得艺术些。”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艺术宣传片。”
导演连忙应声，“对的对的，虽然是宣传片，但是我们也不能含糊。”他顿了顿，接着说，“目前暂定女一号是苏软，女二号是孟瑶，还有其他一些配合二位主角的角色。”
没等我做出反应，孟瑶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不情愿，“为什么我是女二号？按照资历和辈分，怎么说我都比苏软大吧？应该让苏软演配角。”
片场瞬间陷入短暂的安静，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苏软率先打破沉默，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局促，“没...没关系的，孟姐说的对，我的资历太浅了，不适合来演女一号。”
导演看看苏软，又看看我。
我皱了皱眉，往前站了半步，“孟小姐，这恐怕不能按资历和辈分来分配吧，演戏靠的是演技，不是比谁吃过的饭更多。”
旁边的总监听到这话，忍不住轻轻嗤笑了一声，他反应过来，连忙尴尬地挠了挠头，用几声刻意的咳嗽敷衍了过去。
孟瑶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没敢直接怼我，反倒把一肚子火气都撒在了苏软身上。
“哟，没想到还走后门呢，连主办方都这么护着你。”
眼见情况要僵住，导演赶忙上前打圆场，“大家先停一下。”他看了看我，笑着打哈哈，“我觉得柳小姐说的对，大家还是得拼演技。这样吧，我们先把第一幕试拍一下，看看谁的表现更好。”
孟瑶嘁了一声，满脸不屑地扭过头去。
导演清了清嗓子，“苏软，你先来。就一段独角戏，旧书堆角落，一束窗光，无伴奏清唱。不用多余动作，就唱，眼神跟着感觉走。要的就是那种孤独又发光的劲儿，艺术感懂吧？”
苏软有些懵懂地点点头。
导演一拍手，“ok，先准备一下，马上开机！”
我凑过去，在她耳边轻声问，“没事吧苏软，你看起来有点紧张。”
她缩了缩脖子，耳廓泛红，“没....没关系的，只是因为你也在，我才有点....”
我尴尬笑了笑，“啊哈哈....原来是因为我吗。”
正说着，我突然感受到一道视线。抬眼望去，是孟瑶，正盯着这边。
不爽的感觉涌上心头，我压低声音跟苏软说，“苏软，那个孟瑶都当着大家的面贬低你了，你还顺从她吗？”
苏软脸上露出无奈，声音也放得很低，“没办法，孟小姐的家庭背景深厚，整个片场都不敢逆着她来。”
我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搞了半天原来那家伙才是关系户。”
我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加油！”
苏软点点头，怯生生地走到镜头前站定。
导演走过来，指着那个堆满旧书的角落，“你就站在那儿，就站在那束光里。不用刻意做动作，不用看镜头，就把自己当成被全世界忘了的人。手里可以随便捻一张谱子，然后随便哼唱一段，唱你心里最想说的话。眼神别飘，就盯着手里的谱子，或者看看那束光里的灰尘，要的就是那种安安静静，又藏着点劲儿的感觉，明白吗？”
苏软点点头。
导演快步退到监视器后，扬声喊了一句，“开始！”
话音刚落，苏软瞬间进入状态。
刚才那点怯生生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里翻涌着密密麻麻的情绪——不甘、遗憾、困惑、懊恼，还有藏不住的悲伤，沉甸甸地压在眼底。
她指尖轻轻捻着那张发黄的旧谱子，脚步跟着尘光的浮沉慢慢挪动，嘴里哼起了不成调却格外勾人的曲子。
忽然，她弯下腰，脱下鞋子放到一旁，赤着脚踩上了旁边的旧书堆。那堆书被垒成个歪歪扭扭的小台阶，看着就不稳当，她却看都没看，抬脚就踩了上去，书堆轻轻晃了晃，又很快稳住。
我看得入了迷，下意识捂住了嘴。
苏软踩着摇晃的书阶一步步往上走，身影随着那束尘光越升越高，嘴里哼着的曲子也跟着拔高，调子陡然转入高潮，清冽的声线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空荡荡的片场里荡开。
最终，苏软轻轻坐在书堆顶端，尘光斜斜切过她的脸颊，一半亮得晃眼，一半隐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
她静了几秒，慢慢转过头，目光穿过片场，直直落在我身上。
然后，她朝着我的方向，缓缓伸出了手。
我像被施了咒，看得入了迷，不由自主地，也轻轻抬起了手。
导演的声音适时响起，“卡！”
我猛地回过神，慌忙放下手。
苏软也像是瞬间抽离了角色，脸上的疏离感褪去，又变回了那个怯生生的模样，局促地揪着衣角，目光躲闪着不敢看我。
导演立刻从监视器后站起身，大声夸赞，“好！苏软，刚才那段太有感觉了，完全抓到了我要的那种劲儿！”
话音刚落，脚下的旧书堆突然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书堆轰然倒塌。苏软惊呼一声，整个人跟着散落的书本一起往下滑。
我快步冲上前，伸手搀住她的胳膊把人扶起来，顺手拎起她放在一旁的鞋子，拉着她往片场后面走。
孟瑶抱臂站在一旁，不屑地嗤笑一声，“切，作秀。”
导演像是没听见这话，清了清嗓子打圆场，“额....那，那孟小姐也来一段一样的吧。”
孟瑶抬手指了指散落一地的书本，“这么乱我怎么演啊，还不来收拾。”
总监连忙点头哈腰地附和，“啊对，孟小姐说的是，后勤还不赶快来收拾！”
我拉着苏软来到片场角落，找了个空箱子坐下，把她的腿架到我腿上，“哇塞，苏软你演的太棒了，我都看傻了都。”
苏软往我这边缩了缩，“没....没有啦，只是凭感觉演的。”
我接着问，“话说，你怎么突然把鞋脱了？”
“就是....突然想到的，总觉得这样能实实在在感受到角色的情绪。”
我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带着点玩笑的语气开口，“听说美女的脚都是香的，是真的吗？”
苏软愣了一下，“这....我倒是没听过这种说法。”
我不由分说抬起她的脚踝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随即挑眉笑出声，“哇，真的是香的。”
苏软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她没挣扎，反而被我这举动逗得弯了眼，肩膀轻轻抖着笑出了声。
我也跟着笑起来，松开她的脚踝，“这下信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