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往我怀里缩了缩，抬手轻轻捶了下我的胳膊，带着点娇嗔，“讨厌。”
两个人头挨着头，窝在角落腻歪着，连周遭的嘈杂都好像远了几分。
另一边，后勤已经手忙脚乱地把书堆重新垒好。
孟瑶瞥了眼角落的我们，随即扬起下巴，踩着高跟鞋，带着一股倨傲的姿态，一步步走上台去。
她学着苏软的样子脱了鞋，赤着脚踩上书堆。
步子又急又重，书本晃了晃，她连忙扶住灯架，面部表情都要失控了，却硬撑着摆出桀骜的样子。
她拿着谱子，压低嗓音哼曲子，眼神故作深沉地放空，眼底却没什么情绪，只是在硬拗造型。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看得眉头都拧巴了。
等孟瑶走完流程，才拿起对讲机开口，语气很委婉，“孟小姐，情绪可以再收一点，不用这么刻意。你试试代入角色，不是让角色适应你。”
孟瑶当场拉下脸，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走到监视器前，声音拔高了几分，“什么叫刻意？我刚才的表演明明和她一模一样，是你不懂欣赏吧？”
她指着角落缩在我怀里的苏软，满是不服气，“她那就是瞎比划，凭什么你夸她不夸我？”
导演被堵得没话说，只能耐着性子解释，“孟小姐，表演不是照搬动作，是要带情绪的。”
“情绪？”孟瑶冷笑一声，梗着脖子反驳，“我怎么没带情绪？我那是精准拿捏，比大张旗鼓装样子的强多了！”
旁边的总监连忙上前，悄悄用胳膊肘顶了顶导演，声音压得极低，“老张....顺着她性子来吧....别到时候资金链断了....”
导演下一秒光速换上谄媚的笑容，对着孟瑶连连点头，“是是是，孟姐说的对！是我眼光拙了，没看出您表演里的门道。我们重来一条，重来一条！”
孟瑶冷哼一声，没再计较，转身踩着步子重新上台。
她又刻意模仿着苏软的姿态慢慢踩上书堆，结果刚站定，那堆本就不稳的书直接塌了。
孟瑶惊呼一声，没来得及扶住任何东西，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导演和总监对视一眼，总监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嘴角的弧度都快绷不住了。
导演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硬生生挤出一句夸赞，“好！看懂了！这是把站到最高点却不小心跌落的处境演活了，境界太高了！”
孟瑶自己都觉得尴尬，却还是强撑着架子，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哼，本来就是设计好的即兴发挥，你们看懂就好。”
说完，她瞪了一圈周围的人，踩着高跟鞋，一瘸一拐地走下台回到休息区。
刚坐下，就听见隔壁传来几声压低的轻笑，她立刻扭过头，眼神凶狠说，“再笑嘴给你撕烂！”
我捂着嘴凑近苏软的耳朵，小声嘀咕，“哇哦，脾气好大。”
她侧过头，“孟姐就是这样的性子，片场的大伙都习惯了。”
导演就搓着手凑到孟瑶的休息区，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小心翼翼地问，“那....孟姐，这个女一号的位置你看....”
孟瑶的脸色算不上好看，却还是梗着脖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作为前辈，我肯定得让着后辈啊，一点眼力见没有呢你这个人。”
导演立刻顺着台阶往下走，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连连点头，“对！是我拙见了！完全跟不上您的境界！那我们就这么定下来，苏软作为‘星芒’宣传片的女一号了！”
我低声说，“嗯，意料之中。”
苏软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导演转过身，对着片场众人扬声宣布，“好！大家先中场休息一下，喝点水喘口气，一会咱们就开始正式开拍！”
话音落下，原本紧绷着的片场氛围松快了些，有人起身活动筋骨，有人去拿水，角落里的我们依旧挨在一起。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哟，腻歪着呢。”
我和苏软同时转头，就看见顾晏然抱臂站在不远处，我连忙松开手，笑着朝她挥了挥，“顾总你来啦。”
顾晏然挑了挑眉，语气没好气的：“是啊，不来我还不知道你们在干嘛呢。”
苏软闻言，立刻从我的身上下来，直起身子，先前那副柔软依赖的模样瞬间褪去，眼神里带了几分锋芒。
她微微抬着下巴，看向顾晏然，“顾总，好久不见。您这是....来视察的？”
空气里霎时飘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我夹在两人中间，不由得悄悄缩了缩脖子。
顾晏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跟你有关系么？”
苏软丝毫不怵，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这儿是片场，可不是您的公司。”
顾晏然冷哼一声，压根没再看苏软一眼，径直绕过她，伸手拽住我的胳膊就往片场外走。
苏软眼疾手快，几乎是同一时间抓住了我的另一条胳膊，力道丝毫不输顾晏然。
我被两人拽着，身体僵在原地，胳膊被扯得微微发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掰开哪边的手。
顾晏然眉峰一拧，“放手。”
苏软攥着我的胳膊半点没松，抬眼怼回去，“你先放。”
两人较着劲越拽越用力，胳膊酸得直抽抽，忍不住嗷嗷叫，“啊疼疼疼！都放手都放手！再拽我胳膊要分家了！”
顾晏然冷着声甩出一句，“我要聊聊公司的事，赶紧撒手。”
苏软一听是公事，力道瞬间松了，我这边突然没了拉扯的劲儿，直直扑进顾晏然怀里。
她反应挺快，一下把我搂进怀里。
苏软撇了撇嘴，“行吧，你们的公司私事我确实不好掺和，不过一会别忘了把人给我送回来。”
顾晏然没理会苏软那点小情绪，拽着我大步走出片场，直到拐进旁边没人的走廊，才松开我的胳膊。
她双手抱胸，“你怎么回事？不是特意嘱咐过，让你离那个坏女人远点嘛！”
我揉着被拽得发红的胳膊，“哪有那么夸张，苏软人挺好的呀，而且我们就是正常相处....”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冷冷打断，“好？你看她刚才那架势，明显没安好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