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
导演拿着喇叭喊，“演员就位，准备开拍。”
我拍了拍苏软的肩膀，“加油。”
苏软用力点点头。
导演抬眼扫过片场，眉头皱起来，“孟姐呢？”
片场的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应声。
我坐在台下的休息椅上，心里暗暗嘀咕：刚刚看见那家伙急匆匆跑出去，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总监开口，“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吧。”说着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电话铃声突兀地从片场出口通道传出来，由远及近。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孟瑶慢悠悠地晃过来，一手插着兜，一手拿响个不停的手机，嘴上还骂骂咧咧，“催什么催，不知道我在忙吗？”
导演侧头看向总监，压低声音调侃，“看你的好事。”
总监脸上瞬间浮起尴尬的笑，转头瞪了导演一眼，也压低声音回了句，“滚蛋。”
孟瑶踩着高跟鞋走上舞台，视线扫过苏软时，狠狠瞪了一眼。
苏软被这眼神刺得缩了缩脖子，赶忙低下头，指尖攥得更紧了。
孟瑶不耐烦地摆摆手，“开始吧开始吧，磨磨唧唧的。”
总监立刻凑上来，满脸堆笑地附和，“啊对！听见孟姐说的没，快开始吧，各人员就位！”
众人迅速就位，导演喊了声“开始”。
苏软立刻沉下心神进入状态，眼神和动作都精准踩在节奏上。
我坐在台下翻着剧本，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苏软的专业素质是真的强。
再看孟瑶，明显根本不熟悉剧本，台词说得磕磕绊绊，动作也全是即兴发挥，还带着一股刻意的张扬。
整场戏下来，反而是苏软一直在顺着她的节奏，默默配合着圆场。
眼见这场戏根本进行不下去，导演终于忍无可忍喊了卡。
他转头和身边的总监对视一眼，压低声音，“你来说....？”
总监立刻白了他一眼，同样小声回怼，“想得美，我已经挨过骂了。”
导演清了清嗓子，脸上堆着客气的笑，委婉开口，“那个....孟姐，你的即兴发挥非常棒啊，能看出来很有想法，但我们尽量还是按照剧本来吧，啊哈哈....”
孟瑶立刻皱起眉反驳，“你懂拍戏吗？即兴发挥才能看出水平，再说了，还不是苏软不配合我，要不然我能跑偏吗！”
苏软垂着眸，默默低下头说了声，“对不起....”
我坐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一幕，心里顿时涌上一股火气，忍不住嘀嘀咕咕，“我嘞个戏霸....”
台上的工作人员和其他演员都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谁都心知肚明，苏软的表演根本没任何问题，她顺着孟瑶的节奏临场圆场，那份即兴发挥的功底才是真的厉害。
可又能怎么办呢？整个剧组的资金全是孟氏集团出资的，孟总把女儿宠得没边，明知道孟瑶没什么演技，也愿意花大价钱让女儿当明星，众人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孟瑶扫了圈台下沉默的众人，见没人敢反驳，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抬手拍了拍，“重来一条吧。”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苏软身上，“好好配合，再演不好你也滚蛋。”
苏软垂着脑袋，“知道了孟姐....”
于是第一幕重新开拍。孟瑶还是对剧本两眼一抹黑，全靠即兴乱演，苏软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她的节奏走。
正演到一半，孟瑶的高跟鞋尖结结实实踩在了苏软的脚背上。
苏软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忍不住“啊”了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后倒去。
我在台下看得火气“噌”地一下就涌了上来，“啪”地合上剧本，起身就往台上冲。
孟瑶抱着胳膊，头一撇，语气满是嫌弃，“怎么回事啊苏软，演戏忘乎所以了？路都不看。”
苏软趴在地上，额角冒了层细汗，手轻轻揉着发疼的脚背，疼得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片场里鸦雀无声，没人敢接话。总监和导演都低着头，装作整理文件的样子，连眼角余光都不敢往台上瞟。
我快步冲上舞台，一把将苏软揽进怀里，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眼眶，“没事吧苏软？还能站起来吗？”
我目光转向孟瑶，恶狠狠说，“我说你，太过分了吧？”
孟瑶依旧抱着胳膊，脸上是满不在乎的神情，“我做什么了我？她自己站不稳摔倒怪谁？别在这污人清白啊。”
苏软疼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咬着唇摇了摇头，“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是孟姐的错....”
我心里又气又疼，无奈低声说，“苏软....”
苏软从我的怀里轻轻挣开，扶着旁边的道具架，咬着牙摇摇晃晃站直身，强撑着说，“我们...我们再来一次吧...别耽误进度。”
于是在孟瑶毫无章法的即兴表演里，第一幕总算磕磕绊绊拍完了。
苏软一下场，走路就已经一瘸一拐。
我赶紧上前，扶着她坐到台下的休息椅上，带着些嗔怪说，“苏软！你怎么回事，她都这样欺负你了，你为什么不反抗啊！”
苏软垂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我...我不能...”
我皱紧眉头，追问她，“不能？为什么不能？有什么不能的啊！”
苏软模模糊糊地解释，“不能....不能再因为我，发生那样的事....”
“什么？什么事？你说清楚。”
苏软像是突然回过神，慌忙摆了摆手，话锋一转，“不....我是说，不能再因为我，让拍摄进度被耽搁了。”
我看她明明疼得身子发颤，还在强装镇定，心里又酸又涩，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头
导演和总监走了过来，两人都放低了声音，“苏软，你没事吧？脚伤要不要紧，用不用找医护人员来看看？”
总监还悄悄朝我们递了个眼神，示意刚才的事他们都看在眼里，只是碍于情面没法明说。
苏软抬起头倔强说，“我不要紧，休息一下，咱们就开始拍第二幕吧。”
导演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先不坚持了。反正孟姐肯定没看剧本，硬拍也是白费功夫，还不如让她先熟悉熟悉再说。”
这话刚说完，总监突然浑身一僵，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赶紧用胳膊肘顶了顶导演。
导演一愣，瞬间反应过来，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身后传来孟瑶质问的声音，“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背着我聊什么悄悄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