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坂大厦的废墟，这座曾被送葬人点燃。如同节日彩灯圣诞树般，燃烧过的巨型建筑，如今被笼罩在异样的宁静中。
不夜城市政府的城市施工部门，以结构风险评估与区域安全重建为名。
划下了道边界线。以大厦残破的核心为圆心，方圆十五公里内，一切无关人员与车辆禁止入内。
交警部门的各个身影，驻守在每一个关键路口。红白相间的警示带与闪烁的警灯，构成了冰冷而有效的封锁线，将城市的日常喧嚷隔绝在外。
封锁区内，景象截然不同。六百辆重型洒水车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首尾相连，排列成整齐的阵列。
它们巨大的圆形水箱内满载着，经过特殊处理的冰水，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粗大的黑色输水管道，如同巨蟒的脉络。从车尾输水口延伸出来，接入荒坂大厦周边。早已被彻底清理和改造过的下水道系统。
这些管道成为冰水的输送动脉，直通大厦最深处的秘密。那个曾存储着公司最核心机密的地下数据中心。
伴随着低沉的机械轰鸣，第一千零二批次的冰水注入结束。
那里早已不再是干燥的机房，而变成了个由人工打造的极寒深渊。如果有极地动物误入此地，定会将其认作故乡。
错综复杂的服务器阵列像沉默的水下森林，浸泡在泛着浅蓝磷光的冰水之中。偶尔几点残存的应急指示灯，在水下固执地闪烁，如同垂死星辰最后的呼吸。
冰水的任务冷酷而单一，它是为即将启动超负荷运转的灵子数据破解矩阵。提供最原始与可靠的保障，物理层面的绝对降温。并利用水中饱含的镇灵矿粉，抑制任何残留的数据活性或异常灵波反噬。
一辆经过伪装的重型工程车内传出，发出个略显跳脱的声音。声音的主人正是送葬人的铎芋。
她头顶那对灵敏的机械猫耳，正不停旋转着。接收并过滤着外界灵能波动，同时也暴露出她内心的不安与疑惑。
“咳咳，阿岳。我们不在基地照看那些病人们，跑到这鬼地方。来陪影月那个疯女人干什么？给未来的帝企鹅军团，提前准备豪华新家吗？”
苏岳的目光从车窗外，不停离场的洒水车车群上收回。
落在身边这位如同妹妹的女孩身上。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出手。带着兄长特有的沉稳，轻轻揉了揉铎芋的头发。
简单的动作带着来自兄长的安全感，让铎芋头顶的猫耳速度渐渐平缓下来，车内紧绷的气氛也稍显松动。
苏岳的声音平稳，却带着深思的重量。
“因为一个问题，像根刺扎在那里。β81，那个赤霄基因组的实验体孩子，被忘川茶馆收容后。当她完全脑死亡，灵魂被古夫人以秘法护住。存世七日，最终得入轮回。”
苏岳的言语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
“但荒坂永生计划里的其他实验体呢？那些和β81一样，被制造出来。被视为容器的孩子们，他们现在何处？
我们在玉棠坊几乎掘地三尺，翻遍了锦绣川明里暗里的记录。
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这些孩子去向的有效线索，连一点像样的蛛丝马迹都没有。
林将军那边，北衙禁军调查结果也是同样，有价值的讯息近乎于零。
锦绣川这整个庞大的机器，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人利用到极致。
然后从核心部位被瞬间抽空了，关键部件的道具。剩下的躯壳和齿轮，被随意地抛弃在这里。沉默地承受着所有倾泻。但那个最核心的部件，消失所踪。我们甚至不知道那个核心是什么。”
铎芋的反应极快，机械猫耳瞬间地竖得笔直。尖端微微颤动，显示出她当前的明悟与兴奋，
“那我们这次来荒坂大厦，是要当考古学家还是盗墓贼？
不管当初抹除痕迹的人，手段多么高明。只要是在现世发生过，尤其是涉及大规模灵子数据转移的操作。理论上就不可能没有半点痕迹，能量流动的微弱残响，逻辑上的断层。而这些，正是我的领域！”
铎芋旋转椅子，猛地转向苏岳。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先前的些许不安已被技术挑战带来的兴奋取代。
“所以影月这次需要的，不是暴力破解和整理数据。她需要有人能从数据的残响里，把真相打捞出来。她才找上我这个不夜城顶尖黑客。”
苏岳沉默点头，目光投向车厢内的灵纹屏幕上。
屏幕中，标记为最高优先级的赤红色信号，正稳定进入荒坂地下数据中心。
准备工作已然就绪，白羽黑叶此刻已潜入了，那座被冰水封锁的数据深渊。
苏岳的声音低沉而肯定，他的脸上有着温暖的微笑。
“没错，芋芋。舞台已经搭好，该你上场了。忘掉企鹅，我们的目标是数据层的残响。而且蔡市长特批了行动津贴，表现好的话。据说还有加倍的奖励。”
铎芋瞬间从座椅上弹了起来，蹦跳进远程数据舱。
“外快！零花钱！那个限量版小裙子我眼馋很久了 ！还有新的甜点！”
地下数据中心，白羽黑叶将自己的血肉组成的生物接口链接到，各个超算的核心组件整列上。
“嗯哼，这电子猫娘想的挺美。虽然津贴上确实如此，但是能力上，你完全不够啊。小猫娘只是个窗口，背后是市政府与北衙禁军的信息战部队。挺好奇，她知道真相后的表情。自以为当了回超级黑客，结果就是给大部队当路由器。”
当白羽黑叶设置完全部生物接口，留在数据中心原地。作为生物超算开始寻找能量残响与逻辑断层。
冰水开始升温，逐渐沸腾。数据服务器整列，像霓虹彩灯般不停跳动着。
三小时后，白羽黑叶的脸颊绯红。她的体内温度来到一千六百度，要不是病毒体的身体强悍。体表只是表现出微微绯红，实际身体内部已经能融化铁矿。
“完美，太完美了。不可能…所有的数据都太完美了。妈妈那边呢？”
白羽黑叶单方面终止了生物超算。同时远程数据舱的铎芋眉头紧皱。信息战部队的各位灵网工程师，也在不停交头接耳着。认为这样的完美，完全不可能。就算是日常储存和读取数据，也会有着能量残响和逻辑断层。
当白羽黑叶从数据中心的温泉中，游出来后。她第一时间拨通了古菱纱的符碟。
“虎仔，去找老妈。”
因古菱纱作为灵能科技白痴，她完全不会用符碟。诺孟白虎接通通讯后，叼着符碟放在古菱纱的工作台上。
古菱纱和诺孟白虎现在身处，市政府12号特殊太平间里。这里存放着全部荒坂永生计划，实验体少年少女们的尸体。
“妈，查不到。数据中心，太完美了。反而不对劲，极度不对劲。”
“数量对不上，那些孩子们的数量对不上。”
太平间里实验体少年少女们的尸体，他们的DNA链被完全破坏。尸体也只剩残骸。在引魂灯的照耀下，古菱纱发现灵魂数量对不上。
“这些孩子们的数量对不上。灵魂，少了一百二十位灵魂。”
“啧，也就是说。有人转移了这些实验体孩子。保证这些孩子们存活，需要硅基生命核心技术。没有那个技术，就算是朝廷御医和顶级科学家。也只能延长存活时间到十二小时。九九当时更是没撑过两小时。”
古菱纱的侧脸在引魂灯幽蓝烛火的照耀，神色非常凝重，她给出自己的推测。
“排除一切不可能，最有可能的只有是硅基生命。问题是硅基生命，要这群实验体孩子们做什么？
晶化病有可能是通过，灵魂共鸣的方式传染。那些孩子有可能成为了，硅基生命的广播塔。也有可能成为了，第一批被成功转换的碳基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