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的篝火在晨光里只剩一点余温，绒绒把精灵玉佩塞进贴肉的衣襟时，冰凉的玉面刚好贴着胸口的灼痛 —— 那是印记蔓延到心脏的征兆，每走一步，都像有根烧红的针在胸腔里扎。凛把染血的潜行斗篷裹在她身上，斗篷边角还沾着上次抢粮车时的圣辉灼烧痕，“这是兽族老工匠织的，能暂时屏蔽圣辉感应，到了教廷外墙，我用狐族幻术引开守卫，你趁机从通风口钻进去。”
绒绒点头时，耳后的黑斑又痒又痛，抬手摸了摸，指尖沾到细碎的皮屑 —— 印记已经开始脱落她的皮肤，药师说这是血脉被侵蚀到极致的信号。她把最后半块麦饼塞进凛手里，“你要是没回来，我就自己去圣物库。” 凛的断尾扫过她的手背，带着刻意装出的轻松，“我可是狐族最会逃的，当年教廷三个圣骑士都没追上我。”
两人趁着晨雾出发，雪地没到绒绒的脚踝，每一步都要扶着凛的胳膊才不会摔倒。走了两个时辰，远处终于出现教廷的银色尖顶，尖顶上的圣辉十字架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外围的结界像层淡金色的纱，每隔百米就有圣骑士来回巡逻，铠甲上的 “圣辉十字” 在雪地里格外刺眼。
“幻术只能撑半柱香。” 凛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泛着银光的粉末，“我去东边引开他们，你从西边通风口进，记住，圣物库在教廷主楼地下三层，玉佩会给你指引。” 她把粉末撒在自己身上，身影瞬间变得模糊 —— 狐族的 “影遁术”，能在短时间内融入阴影，可每次用都会耗损精血，凛的脸色已经比雪还白。
绒绒看着凛的身影消失在雾里，很快就听见东边传来圣骑士的呵斥声，还有圣辉魔法炸开的闷响。她攥紧怀里的玉佩，贴着雪地往西边爬，斗篷的屏蔽效果确实管用，路过两名巡逻骑士时，他们只是扫了眼雪地，没发现藏在枯木后的她。
通风口比想象中窄，绒绒钻进去时，后背的印记蹭到冰冷的铁栅，疼得她差点叫出声。通道里满是灰尘，还夹杂着淡淡的圣辉熏香，她爬了大概一刻钟，胸口的玉佩突然发烫，玉面上的精灵符文开始发光 —— 是永夜之心的方向。
通道尽头有个铁盖，绒绒推开时，正好落在圣物库的走廊里。走廊两侧摆满了玻璃展柜，里面放着各种西幻圣物：裹着锁链的狼人爪、泛着绿光的精灵骨、还有染血的兽族图腾…… 每一件都贴着 “不洁之物” 的标签，看得她指尖发凉。
玉佩的光芒越来越亮，指引着她往走廊深处走。尽头是扇刻满精灵符文的石门，门上的凹槽刚好和玉佩的形状吻合。绒绒刚把玉佩按进去，石门就发出沉重的响声，缓缓打开 —— 里面的高台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深蓝色晶石，晶石周围缠着淡紫色的光晕，正是永夜之心。
她快步走过去，指尖刚碰到永夜之心，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你果然会来这里。”
阿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银色盔甲上还沾着晨雾的水珠，手里的净化之剑泛着冷光。绒绒转身时，胸口的永夜之心突然发烫，和耳后的印记产生了剧烈的共鸣，她一口血喷在晶石上，眼前阵阵发黑。
“为什么？” 绒绒扶着高台才没倒下，“老婆婆救过你，精灵长老也帮过你，你为什么非要帮教廷赶尽杀绝？”
阿澈的剑垂在身侧，圣辉光芒忽明忽暗，“我是圣骑士长，净化不洁者是我的使命。” 可他的眼神落在绒绒耳后的黑斑上，明显顿了顿 —— 那里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淡紫色的印记像毒藤一样缠到脖颈。
“使命？” 绒绒笑了，眼泪混着血珠掉下来，“你当年冻得快死时，怎么不说我是不洁者？你说要带我看樱花时，怎么不说我是不洁者？阿澈，你根本不是忠于使命，你是怕失去现在的地位！”
这句话像刺一样扎进阿澈心里，他突然上前一步，剑刃抵住绒绒的胸口，却没再往下刺。“把永夜之心给我，我可以让祭司给你施‘无痛净化’，让你走得舒服点。”
“无痛净化？” 绒绒把永夜之心抱在怀里，后背的印记又开始灼烧，“就是让我像族人一样，在圣辉火里烧成灰吗？阿澈，你真残忍。” 她突然抬手，将永夜之心的光芒对准阿澈的眼睛，趁他闭眼的瞬间，转身往石门跑 —— 可刚跑两步，就被圣辉魔法缠住了脚踝，重重摔在地上。
永夜之心从怀里滚出来，落在阿澈脚边。他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晶石，突然听见走廊外传来凛的呼喊：“绒绒！快走！教廷的援军来了！”
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左肩的伤口又在流血，手里的短刃还沾着圣骑士的血。她看见阿澈手里的永夜之心，立刻扑过去，却被阿澈的剑挡住 —— 圣辉刃划破了她的胳膊，鲜血滴在雪白色的地砖上，格外刺眼。
“凛！” 绒绒挣扎着爬起来，脚踝的魔法还在收紧，她能感觉到印记在反噬，心脏像被攥住一样疼。阿澈看着两人，剑突然垂了下去，“你们走。”
绒绒和凛都愣住了。阿澈的眼神复杂得让人心慌，有挣扎，有痛苦，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决绝，“永夜之心你们带走，但别再出现在教廷附近。”
“阿澈，你……” 凛刚想说什么，就被绒绒拽了一把。她看见阿澈的肩膀在发抖，盔甲下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知道再耽搁下去，等援军来了就走不了了。
两人捡起永夜之心，快步跑出石门。路过走廊时，绒绒回头看了一眼 —— 阿澈还站在原地，背对着她们，手里的剑插在地上，银色的盔甲在圣物库的微光里，显得格外孤单。
出了教廷外墙，雪又开始下了。凛的伤口在流血，绒绒的印记也在反噬，两人互相搀扶着往矿洞的方向走。永夜之心贴在绒绒怀里，散发着微弱的暖意，可她知道，这暖意根本抵不过印记的灼痛 —— 药师说过，就算拿到永夜之心，也需要精灵族的咒语才能激活，现在精灵长老都死了，没人知道咒语。
“凛，” 绒绒咳了口血，落在雪地上，凝成小小的红冰晶，“我们可能…… 白跑一趟了。”
凛扶着她坐在雪地里，断尾裹住她的手，“不会的，我们可以找兽族的老萨满试试，说不定他们知道咒语。” 可她的声音在发抖，谁都知道，老萨满早在三年前就被教廷抓去净化了。
绒绒看着怀里的永夜之心，深蓝色的晶石在雪光里泛着冷光。她突然想起老婆婆临终前的话：“你的血脉能打开……” 血脉？她抬手摸了摸耳后的印记，又摸了**口的血痕 —— 或许，激活永夜之心的不是咒语，是她的血脉？
她刚想试试，突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阿澈的声音穿透风雪，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永夜之心交出来！不然我就放圣辉火，烧了整个矿洞！”
绒绒抬头，看见阿澈骑着马，身后跟着百名圣骑士，圣辉十字架在雪地里连成一片，像一张巨大的网，把她们困在了中间。永夜之心在怀里突然变冷，耳后的印记又开始灼烧，她知道，这场关于永夜的挣扎，还没结束，就已经快要走到尽头。
雪越下越大，落在永夜之心上，瞬间就融化了。绒绒抱着晶石，坐在雪地里，看着越来越近的圣骑士，突然觉得很累 —— 累得不想再跑，不想再挣扎，只想把这颗承载着所有希望的晶石，紧紧抱在怀里，哪怕下一秒，就会被圣辉火烧成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