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有什么比穿着高跟鞋打架更糟糕的事,那就是赤着脚在满是碎玻璃和红酒的地毯上跳舞。
“嘶!痛痛痛!”
我的脚!
我的脚底板!
这地板上全是那个胖贵族摔碎的钻石眼镜片吧!
我倒吸一口凉气,脚尖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点地,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硬生生在空中折叠,避开了一张凭空出现的冒着蓝烟的巨嘴。
那是廷达罗斯猎犬。
这些鬼东西根本不讲基本法。
它们不走门,不走窗,甚至不走直线。它们是从房间的角度里钻出来的。
墙角、桌角、甚至是那个还在尖叫的主持人的鼻尖折角处……
它们由令人作呕的淡蓝色烟雾构成,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有无数獠牙和那股想要吞噬一切时空物质的饥饿感。
“砰!砰!”
丹特在我不远处,像个在舞池里滑步的迈克尔·杰克逊,一边骚包地转圈躲避攻击,一边用他那把象牙左轮精准地点射。
“小心左边的桌角,亲爱的!那里有个锐角!这群狗狗最喜欢锐角了!”
“闭上你的嘴!管好你的三点钟方向!”
我手中的匕首翻飞。
虽然不是星之金属,但这可是凡妮莎特制的剧毒附魔刃,即便杀不死这些灵体,但也足以让它们恶心得退回去。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舞台中央那个铁笼子。
那里,那个被称为相位行者的少女正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笼子周围的空间已经碎成了蜘蛛网,十几只猎犬正围着笼子,流着贪婪的口水,试图寻找下嘴的角度。
“那是我的东西!”
一声阴冷的怒吼穿透了混乱。
那个代号掘墓人的衔尾蛇干部终于出手了。
他并没有逃跑,而是站在第一排,手中的一根白骨法杖猛地顿地。
“死灵术·白骨囚牢!”
轰隆隆!
无数根惨白色的巨大骨刺从地板下破土而出,瞬间将笼子围得严严实实,同时也挡住了那些猎犬的去路。
“想抢衔尾蛇的货物?做梦!”
掘墓人转过头,那张银色面具下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我和丹特。
“杀了他们!”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两个黑袍随从猛地撕开长袍。
他们的身体……根本不是人。
那是两具被炼金术改造过,又缝合了无数魔兽肢体的尸傀。
它们咆哮着,踩碎了挡路的贵族,仿若两辆失控的坦克一样向我们冲来。
“哎呀,这是要抢生意啊。”
丹特吹了个口哨,但眼神却变得冷酷。
“这可不符合商业道德。”
“你去对付那个面具男!这两个大块头交给我!”
我大喊一声,不退反进。
“你确定?你没带剑!”
丹特惊讶道。
“谁说杀人一定要用剑?”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手里确实只有两把匕首。
但在这种混乱又狭窄,且充满了道具的环境里,骗子比剑士更可怕。
我冲向左边的尸傀。
那怪物举起巨大的铁拳,想要把我砸成肉泥。
我没有躲,而是猛地扯了一下旁边的一张桌布。
“哗啦!”
桌子上堆积如山的酒瓶,银餐具,还有燃烧的蜡烛,一齐泼向了那个尸傀。
尸傀本能地抬手去挡。
视线受阻的一瞬间。
我滑铲入怀,手中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它膝盖后方的关节连接处。
那是凡妮莎教我的,缝合怪通用的弱点。
“咔嚓!”
尸傀单膝跪地。
我借力踩着它的肩膀跳起,在空中摘下了头顶的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的挂钩。
“走你!”
几百公斤重的水晶吊灯呼啸着荡了下来,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地砸在了右边冲过来的那个尸傀脸上。
“稀里哗啦!!”
那个尸傀直接被砸蒙了,满脸都是玻璃渣。
“解决!”
我落地,虽然脚底板已经流血了,但姿势依然帅气。
“这边也搞定了!”
另一边,丹特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并没有用魔法,而是利用那些猎犬的特性,通过不断的走位,引诱那些猎犬去攻击掘墓人的骨墙。
“以毒攻毒,这才是艺术!”
丹特大笑。
廷达罗斯猎犬显然对充满了魔力的骨头更感兴趣,它们开始疯狂啃噬骨墙。
“混蛋!”
掘墓人急了,他必须维持法术,分身乏术。
就在这时。
“轰隆!!!”
那扇原本紧闭的厚重包厢大门,被人用极其暴力的方式……炸开了。
“快递到了!!!”
伴随着一声熟悉的怒吼……
一个浑身挂满手雷的侏儒,一个举着巨斧的壮汉,一个端着弩的少年,还有一个阴沉着脸的陷阱师,像天神下凡(土匪进村)一样冲了进来。
“队长!我们来救你了!”
凡妮莎兴奋地扔出了两颗冒着绿烟的瓶子。
“吃我一记——强效致幻迷雾!”
“咳咳咳!”
整个会场瞬间被绿色的烟雾笼罩。贵族们更加恐慌了,尖叫着四散奔逃。
“别乱扔毒气!那是友军伤害!”
我捂着鼻子大骂。
“艾利奥特!射那个笼子的锁!”
“收到!”
少年在烟雾中开启了鹰眼视觉。
“崩!”
一支破魔箭穿过混乱的人群,穿过骨墙的缝隙,精准地射爆了铁笼的电子锁。
“咔嗒!”
笼门开了。
里面的少女依然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谁去带她出来?那里全是猎犬!”
卡拉斯喊道。
“我去。”
我深吸一口气。
因为那个少女……一直在看着我。
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只有在看向我的时候,才会流露出一丝求助的光芒。
她在呼唤我身上的星之金属气息。
“掩护我!”
我扔掉了匕首,从大腿的绑带里掏出了那个白银之誓戒指附带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一颗由卢锡安亲手制作,封存了高阶圣光术的宝石。
我狠狠地捏碎了宝石。
“嗡!”
一层神圣的金色护盾笼罩了我。
我顶着猎犬的獠牙和掘墓人的诅咒,冲进了那个破碎的笼子。
“抓住我的手!”
我对着那个少女大喊。
少女抬起头。
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手也是冰凉的。
但当她的手触碰到我的瞬间。
“嗡!”
一股奇异的共鸣发生了。
我感觉自己体内的星之金属能量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
而她的身体也开始迅速实体化,那种随时会消失在异空间的破碎感消失了。
“……姐姐……”
她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走了!这地方要塌了!”
丹特在外面大喊。猎犬的数量越来越多了,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动。
我一把将少女拉进怀里,用斗篷裹住她赤裸的身体。
“抱紧了!”
我转头看向那个正气急败坏地试图修补骨墙的掘墓人,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多谢款待,这份价值三万金币的大餐……我们打包了!”
“格雷森!开路!”
“吼!挡我者死!”
格雷森像辆坦克一样撞开了墙壁。
我们一群人,带着那个价值连城的相位行者,在身后一片狼藉的废墟和掘墓人绝望的怒吼声中,扬长而去。
“……这一晚,可真是够刺激的。”
冲出庄园,回到微凉的夜风中时,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鲜血的脚,又看了看怀里那个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我身上的少女。
“……得加钱。”
我咬牙切齿地说道。
“阿斯代尔那个混蛋,这次必须得给我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