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拉拉……
牛毛细雨轻抚着瓦砾,顺着屋檐落入街头巷尾,与细碎的叫卖声,车马声混杂在一起。各色人流涌动,显露一派新生气息。
暖阳偶尔穿透云层,洒在未完工的小楼上。四周搭着竹脚手架,沾满泥浆和石灰的布衣,推着小车吆喝而过。
那楼胚已初具形态,墙体裸露的砖石与钢筋间,预留的窗洞嵌着刚刚安装的茶色玻璃。阳光掠过,映出朦胧的蓝绿光泽。
有歇息的劳工蹲在建材堆旁吃饭,抬头议论着什么……
厚裹的少年似乎被淹没在喧嚣人海中,但他旁边的大崴袋没有……
细雨击落在布袋上,那大概是个什么角马一般大的牲畜,用皮布在外边包了圈,又用层粗麻布整个都盖住了。
如果有人仔细看,就能轻松发现从那包盖间隙中呲出来顺滑的乌色毛发。
“[新晋…律理骑士]?”
他低声嘀咕。
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语言还是不熟悉,拉着類杵那听了好多遍才摸索出这个稍显合理的答案。
身旁的大猫早就不耐烦了,布皮下的肢体不停的来回踱着,时不时从中传出不耐烦的呜呜唔细微动静。
…………
它上次貌似能明白我的话,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也可以听懂别人的……
那些人一直在谈论这个话题…
其实不只他们,我在附近还见到了好多人声鼎沸鼓乐齐鸣的大动静,字里行间貌似都和这玩意脱不开关系。
律理骑士……
不是什么署什么司而是骑士?不是拿什么中古文明当背景板?
其实要这么说,这的建筑风格也是有些…怪。虽然我也不懂什么建筑,但看着味儿对不对还是清楚。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在意的只有和我有关的事,比如[接下来打算做些什么]
Yi那天发疯回去后问我这个问题……他费尽心思把我拉来这里…难道真没思考要我干什么吗?
这个神人…这个神人真的很神,我现在还是忘不掉那天突如其来的怪感。
至少我现在信他,反正只能信他…
对于这个问题,要我说,奇幻世界,大能相伴…那当然是获取帕瓦然后爽爽爽咯…
他还给了我指了些路子:啊可以练练你的能力然后去过那个什么国都学院过美妙的异世界校园生活。或者直接跑去当什么调律者虽然可能很菜只能干点杂活就是了……
对于这些“路子”……
我来chill的这些循规蹈矩的东西我才不干呢。
他那天不是大张旗鼓说啥[不同寻常的梦]?让我期待无比,然而却是没下文了。
敢讲这话不知那肚子里到底有没有点城府。异世界不就是得脱离现实,结果紧扒着不放,既要又要…
他猜到我不想捣鼓这些,大概也是搬出早就想好的说辞:
“留你有用,以后可能时不时需要帮忙,没活的时候随意乐去,你应得的。”
索性直接放养了,刚来这个陌生世界的我完全没思路……
了解的确实还是太少,最好还是出来到处转转看看,再决定方向…
可他居然又不准我把猫带上,说我跟着这稀奇大猫出来太引人耳目。那他怎么又不担心我一个人没人看着,有可能在外面暴毙呢……?
经过我一番软磨硬泡,总算说服他允许我把類牵出来。
毕竟照他的话说,也是按合乎情理的故事结构,危险得伴随主角来的。
现在这里能一片祥和…也许和那最近几天在为那什么骑士的活动,呃,受勋仪式那一类吧大抵脱不开关系。
这种头衔,按[某些常理],恐怕与其说荣耀,不如说是沉重危险…
这个世界是危险的……情理上是这样,但除了上次三更半夜跑进山林里抓猫遇到一堆歪瓜裂枣,没看出哪里危险…这的治安,呃,起码是这一片,最近这些时候,做的蛮好。
挤过喧闹的人潮,我和類总算拐进了一条相对宽敞的石板主道。路面被雨水洗得发亮,映出两旁建筑歪歪扭扭的影子。
空气里那股子味道更复杂了,刚出炉的麸皮面包酸涩气,打铁铺飘出的煤烟味,还隐约夹杂着某种香料摊子上传来甜腻到发齁的异样香气,混着雨水的湿润一股脑儿钻进鼻子。
路边蹲着歇脚的劳工们还在唾沫横飞地议论。
“听说了吗?这次授勋的是个狠角色,只身一人就清理了灾厄!南野山林周围有个小村落,现在都已经变成废墟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看言报的习惯……”
好熟悉的对话啊…
又是些教会、骑士,我不关心它,这什么骑士。
这些词听着就透着一股子陈旧又危险的味儿。
瞥了眼身边焦躁的類,它粗大的尾巴在粗麻布下不安地扫来扫去,把雨水甩得到处都是。
“你也这么想的吧,咪…類”
手扒了上去……我时不时都想找机会摸它。
不过呢,听他们说那啥仪式离这不远,我…顺路看两眼,顺路主要是。
越往城市中心走,景象越发不同。周围的建筑不再是砖木混合,而是用切割整齐的灰白色石材砌成,严丝合缝,透着一股冷冰冰的秩感。
屋顶的样式也统一了,多是陡峭的尖顶或厚重的拱顶,窗户狭长,镶嵌着色泽暗沉的玻璃。一些重要建筑的门口,还立着石雕的异兽,模样狰狞,像是镇守着什么。
人群在这里也安静了许多,不再是大声吆喝,而是低声交谈,衣着也体面了些,虽然依旧以实用为主,但干净整齐。偶尔能看到佩戴着简朴徽章的人匆匆走过,眼神里有种疲惫……
仪式场地设在一个圆形广场中央。广场地面铺着巨大的石板,磨损严重,刻满了难以辨认的纹路。中心立着石砌平台,此刻空无一人。
广场周围矗立着几座更高的建筑,其中最显眼的是座带有尖塔的教堂,塔楼顶端悬挂着面绣有复杂符号的金色旗帜,在细雨中无力地垂着。
围观的人们挡在广场边缘,窃窃私语,伸长了脖子。
我和类凭借着体型,当然主要是它的,挤到了视角还算不错的位置,靠在根刻满符咒的石柱旁。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们居然是在看空气!还没开始呢就围这么多人,是这什么仪式太吊还是我来的太巧?
類发出低沉呜咽,布皮下肌肉紧绷,似乎对这里的气息极为反感。
“嘘——嘘,嘘,你忍忍,等我把这什么仪式看一会好不好”
我转过身去拍拍这浮躁的家伙。突然感觉,如果不这么干,待会可能被很多视线轻蔑螺旋……
很快,低沉号角声从教堂方向传来,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一队人马从教堂阴影中缓缓走出,为首的几人身穿厚重的深色斗篷,斗篷上绣着与旗帜相同的符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伴随着修士修女们的奇怪圣歌,身披白袍的年轻少女走上高台。
她没有穿戴华丽的铠甲,只是一身利落深色劲装,外罩象征性的披风。
不会是她吧……我脑袋里迸出这个念头感觉这场面……好像有些……?
于是很符合常理的,身旁的人堆里传来充斥着惊讶的附和:
“啊什么她还是个孩子!”
“我的天啊!”
“这么年轻,就可以驾驭那种力量…”
“不是秩行那些子弟?教会老东西被傀师大手操纵了…”
嗯…?
某些莫名其妙的言论偷偷冒出来时,我都自己感觉要出戏了……
我扭过头,顺着声音想看看是哪些奇人孕育出某些超前烂梗的时候,发现人们大多好像都在认认真真看着台上,没人表现出奇怪的行为。
这让我产生了疑惑:难道Yi的手段不稳定导致我精神失常出现幻听了?
不过很快直觉告诉我,视线里眼前几位年轻人的表情好像都有些似蚌非蚌的样子,嘴巴腮子一鼓一鼓的。
见我回头也不敢向我看来…也有可能只是不想……么?
???
我愣愣回过头,颅骨里开始头脑风暴…
不过眼里的东西还是有继续注意的…有一位红袍主教模样的人走到那少女面前,没有冗长的演讲,只是高声宣读着什么,内容和路上劳工们议论的差不多,无非是勇猛无畏清除灾厄守护秩序之类。
接着,主教从身后随从捧着的木匣中,取出一糜造型古朴的长剑。
“以[革&悟]之名,与律法同行,”
声音在雨中回荡。
“斩却失序,守此清明。”
“下面,有请我们的律理骑士,特洛伊,来向大家致意…”
特洛伊…果然是西方名字吧…?而且感觉还有些耳熟…这个好像还是是比较常用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