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玖铃在路上分别了。
我现在想找 Yi,最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也许那所谓奖励还留有余额,只要我尝试着问问,他指不定就会答应。
现在,院子门口那两扇略显厚重的红色大铁门就在眼前。
哐——哐——哐——
没人回应。
不过还好。我早上和家婆商量过,提前拿了多的钥匙带着身上。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鸡在角落刨食,狗懒洋洋地趴在日头下打盹。
類紧贴在我腿边,温暖的皮毛传来真实的触感。
我推开一扇扇门,灶房冷锅冷灶,堂屋桌椅整齐,卧房床铺平整。
哪里都没有 Yi和家婆的身影。
好奇怪……他们都不在。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我站在堂屋中央,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股力量觉醒。莫名的困意毫无征兆地袭来,潮水漫过堤岸,瞬间淹没四肢百骸。
这感觉极其陌生,并非身体劳累后的疲惫,而是种源自骨髓深处的倦怠,仿佛某种沉睡的力量被惊醒后,反而消耗了巨大的精力。
这种情况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我有些担心,可是 Yi不在……
我扶着门框,指尖传来木头的凉意,试图抵抗这股睡意,但眼皮却沉重如坠。
我现在连个可以询问,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加深了内心的不安。
但困意是如此霸道,不容抗拒。
最终,我放弃挣扎,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自己的房间。
熟悉的大床此刻成了避难所。
類无声地跟进来,轻盈地跳上床,在我身边找了个位置趴下,碧绿竖瞳安静地望着我,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安抚性的咕噜。
我躺下来,感受着類身体传来温热和轻微的起伏,多少驱散了一些孤寂。
闭上眼,现实世界的轮廓渐渐模糊,意识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缓缓晕开,沉入混沌的黑暗。
起初是一片虚无,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种失重般的漂浮感。
但很快,眼前的黑暗开始褪去,如同幕布缓缓拉开。
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空荡荡的城市街头……
…………
我又做梦了。
除了今早,在这个世界的我睡觉时都是不会做梦的。
为什么……
街道宽阔整洁,两旁是造型奇特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光源,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然而街上没有车流,没有人影,甚至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死寂得可怕。
夜空并非熟悉的深蓝或漆黑,而是被密密麻麻的星辰完全覆盖。
那些星星如此之近,如此之密,仿佛整个宇宙都挤压在这片天穹之上,给人窒息的压迫。
巨大的星体轮廓清晰,仿佛触手可及,而流星则毫无规律地,成群结队地窜动,在密集的星空中划出短暂而凌乱的光痕。
更诡异的是视野的尽头。
在我脚下这座城市灯火辉煌的映照下,我竟能清晰地看到悬浮在极高远处的另一片景象。
那似乎是另一个城市,或者说是无数城市的叠加,灯光绚烂如星河,楼宇高耸入云,但那云是流动的光影。
在这些城市光影的更远方,则是大片大片模糊而未经雕琢的原始自然景象,像是隔着毛玻璃看到的群山,林海和荒漠,古老而沉默。
我为什么会看到这些?
我低头,发现自己正走在一条不可思议的道路上。
它并非平直铺展,而是像条被无形之手随意扭曲,抛掷的带子,呈现出巨大的坡度和夸张的弧形。
它有时几乎垂直向上延伸,有时又在空中拧成麻花状,甚至像儿童玩具车的赛道那样,形成完整的,悬浮在空中的螺旋圈。
走在上面,却感觉不到重力应有的束缚,脚步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坠入下方无底的星空深渊。
我沿着这条诡异的路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走了多久,远处竟然出现了模糊的人影。
他们穿着样式简单的衣物,步履匆匆,彼此之间并不交流,也对我这个明显的外来者视若无睹。
那些面容像是蒙着层薄雾,看不真切,仿佛设定好程序的傀儡。
我没有试图上前搭话,强烈的疏离和警惕让我保持距离。
这些人的存在没有带来生气,反而给空城增添了诡异的荒诞感。
更令人费解的事情发生了。
梦中行走的我竟然再次感到疲惫。
这种困倦感与现实中袭来的那股力量如此相似,沉重而黏腻。
我看到路边出现了材质不明,散发着柔和微光的长椅,造型简洁,与这个科幻般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几乎是瘫坐上去,长椅冰冷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让我打了个激灵。
就在意识即将被困倦彻底吞噬的朦胧之际,熟悉身影隐约出现在长椅旁。
好像是 Yi。
灰色的头发在虚幻的星光下显得有些透明,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表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在我身边坐下,身体轻轻靠向我。
真实的,带着体温的暖意瞬间从他接触的地方传来,驱散了些许梦境的虚寒,让我混乱的心绪奇异地安定。
然而,这股暖意并未持续太久。
紧接着,湿漉漉的触感蔓延开来,仿佛刚下过雨,或是置身于浓重的露水之中。
空气中开始混杂进泥土的腥气,清新却带着野性的味道。
最后,那股无论如何我也无法错认的,令人心悸的甜腥味,如同冰冷毒蛇,悄无声息钻入鼻腔!
气味猛地刺破了梦境的迷障。
边界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那股甜腥味是如此真实,带着强烈的威胁感,让我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
……
啊……
啊啊……
……#
啊…&…
“啊啊—#&%“——%[#]!!!!”
怒吼让我从梦中惊醒。
这是我好些时候,都没有再使用过的呐喊清醒法。
自从我落入这奇怪的梦中世界,与 Yi…与類…与这一切新奇事物相遇后,便再也没有使用过的方法。
……
……
……
“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