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妮卡似乎极其享受丽萨此刻脸上那混合着极致恐惧、难以置信与深深绝望的表情。
她并没有急于动手进行实质性的折磨,而是像一只戏弄着爪下猎物的猫,绕着被紧紧缚在铁架上的丽萨缓缓踱步,用语言作为第一道刑具,细细切割着对方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啧,我现在真是越想越觉得恶心,”莫妮卡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种发泄般的快意,“像你这样愚蠢又土气的乡下丫头,怎么会天真地以为,我这种身份高贵的小姐,会真心想和你一起玩那些幼稚的娃娃?会愿意和你同桌吃饭,甚至同床共枕?”
她停在丽萨面前,伸出保养得宜、涂着淡粉色蔻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丽萨的鼻尖。
“你说话时那浓重的、令人发笑的多下口音,你吃饭时那套完全上不得台面的粗鲁举止,还有你看着这些华丽摆设时那副没见过世面的蠢样子……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觉得难以忍受!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刻,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丽萨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被恶灵附身、口吐恶言的少女,大脑因为过度的恐惧而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考能力都已离她远去,只剩下最原始、最本能的求生欲在呐喊——她想活着,她只想活下去。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自以为遇到了改变命运的贵人,结果却踏入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如果……如果她能早一点察觉不对劲,如果她没有那么轻易地被轻松高薪的工作和善意的收留所诱惑……
可是,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悔恨如同毒蛇,噬咬着她的心,却无法改变她像待宰羔羊般被吊在这里的残酷现实。
她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可怕的折磨,仅仅是这份未知,就足以让她恐惧得浑身发颤。
“哼。”莫妮卡似乎发泄够了,她冷哼一声,转身走到旁边那张摆满各种可怕刑具的桌子前,伸手掀开了其中一个托盘上覆盖着的白色消毒布。
布下面露出的,不是冰冷的金属器械,而是一排排摆放整齐的注射器,以及许多装着花花绿绿、闪烁着不详光芒液体的玻璃药剂瓶。
“唉,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嘛,放轻松一点。”莫妮卡拿起一支已经抽取了某种幽蓝色液体的注射器,对着光线看了看,语气忽然变得一种近乎学术探讨般的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隐藏的残忍,却更令人毛骨悚然。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心理变态的杀人狂。我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测试者,来验证一下我亲手调配的这些药物效果而已。”
她转向丽萨,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你也知道,用那些猫猫狗狗做实验,得到的数据终究不够准确,哪里比得上直接在人类身上测试来得有效呢?为了追求真理,总需要一些必要的牺牲,不是吗?”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尽管贵族、骑士、平民、奴隶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但人口本身,依然是王国重要的资源和财富。
即便是地位尊崇的贵族,也不能毫无理由地随意打杀下人,这不仅触犯帝国律法,更与势力庞大的教廷所宣扬的生命神圣教义严重相悖。
若是传出某个贵族家族私下进行人体实验的丑闻,整个家族的声誉将瞬间跌入谷底。
这正是莫妮卡必须如此隐秘行事的原因。
她心里清楚,某些帝国的秘密部门,或者一些势力庞大的家族,或许也在暗中利用死刑犯或其他不可说的来源进行着各种魔药或武器的测试,但那都是在不见光的阴影之下进行的。
人体实验,终究是触碰不得的禁忌红线。
想要发明一种全新的、效果卓著的魔药,人体测试是必须跨越的关卡。
但市面上正规的测试,都必须在严格控制的合理剂量内进行,并且需要向自愿的测试者支付高昂的报酬。
哪里像她现在这样自由?可以随心所欲地测试药物的极限效果,观察测试对象在各种痛苦下的反应。
王都这么大,每年从四面八方涌来讨生活的乡下人数不胜数,失踪那么一两个,根本不会掀起任何浪花。
只要做得足够隐蔽,处理得足够干净,就不会有人知道在这座华丽府邸的地下,正在发生着什么。
莫妮卡的终极愿望,是将来能够加入帝都那个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特殊审讯部门,那里与她喜欢欣赏他人痛苦的爱好简直是天作之合。
而此刻她手中这些精心调配的药剂,正是她为了那个目标而准备的作品——一系列专门用于拷问、折磨,能最大限度激发痛苦却又能吊住人性命的特制毒药。
“不……求求你……不要……”看着那逐渐逼近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针尖,丽萨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找回了一丝声音,她痛苦地摇着头,泪水混合着汗水浸湿了额前的发丝,发出微弱的、绝望的哀求。
…………
书房的这一边,气氛却与地下室的阴森恐怖截然不同。艾露与格罗特子爵的对弈刚刚结束。
“子爵大人,您的棋艺实在太高明了,我输得心服口服。”艾露放下手中代表投降的国王棋子,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钦佩与一丝不甘。
她低眉顺眼,看似在专注地研究棋盘上自己溃败的局势,实则全身的感官都高度集中在对格子罗特子爵身上,内心如同绷紧的弓弦。
格罗特子爵显然赢了棋心情不错,她优雅地端起旁边那杯早已不那么滚烫的咖啡,轻轻啜饮了一口,才微笑着指点道。
“呵呵,不必气馁。棋艺本就是需要磨练的。你每下一步思考的时间太短,往往只考虑了未来一两步的变化,看得不够长远。真正的对弈,需要的是纵观全局的战略眼光。”
艾露注意到,格罗特子爵似乎对甜食兴趣缺缺,那碟香气独特的焗榴莲自始至终未曾动过,她在处理公务或下棋时,也几乎没有碰过点心,只有在棋局结束时,才会喝上咖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艾露的心跳也随着格罗特子爵杯中咖啡的减少而逐渐加速。
她忐忑地等待着,等待着那预料之中的反应。
过敏反应来得迅猛而剧烈。
几乎是在咖啡咽下后不久,格罗特子爵原本从容的神色骤然一变。
她的脖颈和手背等裸露的皮肤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大片大片的红色浮肿风团,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如同破风箱般的赫赫声,呼吸变得极其困难,脸色也迅速涨红发紫。
“哐当!”格罗特子爵猛地将手中的咖啡杯扫落在地,瓷杯碎裂,深褐色的液体溅在地毯上。
她试图站起身,想去拿取什么东西,但剧烈的过敏反应让她四肢无力,头晕目眩,连站稳都变得极其困难。
她张大嘴巴,却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气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焦急地看向艾露,眼神里充满了求助与一种更深沉的意味,似乎想传达什么。
“子爵大人!您怎么了?您别吓我!”艾露立刻换上惊慌失措的表情,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格罗特子爵。就在她触碰到格罗特子爵手臂的瞬间。
魅惑魔女天赋,发动!
一股微弱的、只有艾露自己能感知到的魔力波动沿着接触点流转。血脉深处传来清晰的提示。
【检测到与目标格罗特子爵(评分:6)完成肢体接触牵手。魔力上限永久+5。】
与此同时,艾露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读心术】。
刚刚增加的魔力上限让这次施展比之前读取莫妮卡心声时更加顺畅、清晰。
而格罗特子爵此刻正处于生命受到威胁的异常状态,心理防线大为降低,她的心声几乎是毫无阻碍地涌入了艾露的脑海。
【药……脱敏药剂……在左边第二个书柜……中间抽屉……快!】
“柜子!是柜子里的药吗?”艾露立刻按照解读出的信息,一边焦急地喊着,一边迅速冲向格罗特子爵眼神示意方向的书柜。
她精准地拉开第二个书柜的中间抽屉,果然!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支预先装好透明药液、便于紧急使用的自动注射器。
艾露虽然没有任何注射经验,但她迅速取出一支,塞到格罗特子爵手中。
求生本能让格罗特子爵爆发出最后的气力,她接过注射器,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猛地将针头扎进自己大腿外侧,按下了推杆!
药剂迅速注入体内。几乎是立竿见影地,格罗特子爵那骇人的呼吸声开始平缓,皮肤上的红肿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她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逐渐恢复正常,只是显得异常疲惫。
艾露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她的推测是正确的。
像格罗特子爵这样身份贵重、又明确知道自己对罗根草严重过敏的人,无论是家庭医生还是应急药物,都必然会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而她,只是巧妙地利用了这个已知信息,导演了这场意外,并将自己塑造成了唯一的救命恩人。
至于对方会不会怀疑自己?咖啡不是自己买的,也不是自己泡的,虽然自己送上来,但最关键的是自己才来一周,没人透露这件事给她,在明面上并不可能知道格罗特子爵对罗根草过敏。
格罗特子爵缓过气来后,看向艾露的目光变得极其复杂,里面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难以言喻的感激,以及一种仿佛重新认识她般的审视。
而这份强烈的情绪反馈,直接体现在了那悬浮的好感度上。
【格罗特子爵好感度 +8!】
【当前好感度:10!】
看着那从【2】一跃而至【10】的鲜明数字,艾露心中一阵悸动。
考虑到之前仅仅2点好感度,格罗特子爵就能对她和颜悦色,甚至耐心陪她下棋指点,那么这暴涨到10点的好感度……
这是否意味着,她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府邸中,终于获得了一张真正意义上的护身符,甚至是一个可以借力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