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千的狗窝——不对，是房间——活像个刚被轰炸过的垃圾填埋场。窗帘拉得死紧，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空气里一股子陈年泡面汤、汗脚丫子、还有主机散热孔吹出来的那股子热烘烘的电子味儿混在一块儿的“宅男香”。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可乐罐、零食袋子、揉成一团的卫生纸（干净的、脏的混在一起），还有几本封面花里胡哨的轻小说，书页都卷边了。
电脑屏幕是这片混沌里唯一的光源，幽幽地照着他那张熬夜熬得发青、油光锃亮的脸。屏幕上正上演着激烈战斗，乔千两只手在键盘鼠标上敲得噼啪作响，嘴里还骂骂咧咧：
“靠！这BOSS吃错药了？伤害这么高？”
他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布满红血丝，眼袋都快耷拉到颧骨上了。桌角放着一个吃了一半的杯面，汤都凝成了油腻腻的冻儿。
“哥！饭放桌子上了！听见没？下来吃！”
他头都没回，扯着因为缺水而有点沙哑的嗓子吼回去：“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打完这把！”
他根本没打算下去。下去干嘛？跟那个整天板着脸、说话带刺的妹妹大眼瞪小眼？不如窝在电脑前自在。
他手指头飞快地按着键盘上的技能键，身子因为激动往前倾，T恤领口歪着，露出半截瘦削的、没啥肌肉的锁骨。
这把总算磨死了BOSS，爆了件还算不错的装备。乔千松了口气，往后一瘫，陷进那把快散架的电脑椅里，骨头缝里都透着累。他揉了揉酸痛发胀的眼睛，膀胱传来一阵憋胀感。
“啧，又来了。” 他嘟囔着，慢吞吞站起来，踢开脚边的空可乐罐，晃晃悠悠往房门角落那个快被垃圾淹没的塑料桶走。
一边放水，一边还盯着屏幕上没退出的游戏界面，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刷哪个副本效率高点。解决完，他也懒得洗手，在同样油腻的裤子上随便蹭了两下，又坐了回去。
膀胱是空了，可身体里那股子打了半天游戏积攒下来的燥热劲儿还没散下去，像有蚂蚁在血管里爬，搞得他坐立不安。
眼神不由自主地就瞟向了屏幕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加密文件夹图标。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鼠标指针像被磁铁吸住一样移了过去。双击。输入密码。回车。
屏幕瞬间被一片暧昧的粉紫色光影覆盖。
乔千立刻手忙脚乱地去抓旁边的廉价耳机，仓促地往头上一套，把那些声音牢牢锁在自己耳朵里。
他身子不自觉地又往前凑了凑，几乎快要贴到屏幕上。
“唔…快了快了…”
“嗡——！”
脑子里像是被一把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呃…！”
抓着鼠标的手猛地一松，胳膊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扑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