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拉第一次来到贫民区。
污浊的空气、丢失的色彩、混乱的街巷,无不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弗西和若拉都戴着面具,虽然无法直接看到她的表情,但是通过神印频道,震惊和悲伤,不言而喻。
“别太沮丧,这已经比我之前来时要好得多了。”
通过神印频道,弗西试图安慰一下若拉但这番说辞似乎起了反作用。
“在此之前,还更糟糕吗?”
弗西没有接话,只是领着若拉一路向前走着。
“你,你喝酒吗?”弗西小心翼翼的问着。
“嗯,喝点。”
“行,我先带你去那个酒馆吧,我很多消息都是在那儿听到的。”
酒馆内依旧有很多人,按理来说,早上不应该有这么多人。但是游侠的传闻就在那,这个噱头总是会引来很多人。
弗西挥手跟老板打了个招呼。
“嘿哟,欢迎。您还喝白兰地吧?这位小姐想喝点什么?”
“我今天就不喝白兰地了,尝尝你们这儿的威士忌。”
若拉思考了一下,“我的话,就搞杯啤酒吧。”
“好。这位小姐是新客吧,声音很美呢,总感觉在哪里听过。”
“确实有人说我的声音跟若拉小姐的声音很像。”若拉毫无情绪波动的说出了这句话。
弗西看着若拉,憋笑。
若拉则回敬一个白眼。
“哦,对对对。就是,唉,只可惜,若拉小姐已经去世了,贵族老爷们中唯一愿意帮我们说话的人……哎,不聊难过的了,给,你们的酒,祝你们开心。”
若拉听了老板的话,向弗西会心一笑。
来到了经常坐的那个角落。
“看样子你的计划很成功。”
“嗯,但是听别人说自己死了还要高兴,总觉得有些怪怪的。”若拉说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这酒,其实一般哪。”
“已经挺好了啊,哪能比得上你在城堡里喝的那些宫廷酒啊。”
“也是。哎,一般这种时候,达官权贵们就开始吟诗作对了,不过我可不想这样。来,干杯!”
弗西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干!”
“敬你,愿意出手相助的异族战士。”若拉在神印频道中说着,看着弗西的眼神像是在看战友。
“也敬你,心系平民众生的改革先驱。”
弗西一口喝了大半杯。
若拉只喝了小半杯。
两人在酒馆坐了一会儿,除了听到有不少人在讨论“若拉的死”之外,并没有听到其他什么消息。
弗西带着若拉打算离开酒馆时,若拉提出要继续坐会。酒馆里的灯光不太好,弗西半天才注意到,若拉脸有点红。
喝上脸了。
“你这酒量不太行啊。”弗西的语气带着些调侃。
“先别说了,唔,头有点疼,坐会再走。”
休息充足后,弗西和若拉决定去那个卡泽尔大街的杂货铺,就上次的效率来看,阿尔弗雷德肯定已经把下一封信写好,寄到了那里。
路上边走着,弗西边和若拉讲当前的行动进程。
“我向阿尔弗雷德要了黄金线的信息,如果真如他之前展露的那样,他一定会有黄金线有关的线索。”
“哎,你这么一说,我想起一件事。之前不是说由我决定如何行动吗,看来是要失约了。”
“嗯,理解。毕竟这一次刺杀事件在意料之外嘛。看,我们到了,我所说的杂货铺。”
弗西与杂货铺老板打了个招呼,寒暄了几句。
信件顺利取到。
「致火:」
「感谢你愿意为我伸张正义,但前后细节,想来仍心生悔意。」
「第一次合作,吾恐阁下无法下定决心,遂夸大了部分事实,在此深表歉意。」
「迪克,是我的下属之一,但他鲜少听我调遣,是见钱眼开,无可救药之徒。」
「希望阁下仍能信任我。」
「关于黄金线,虽在下手头情报并不算多,但也愿交予,毫不隐瞒。」
「我的情报网有条消息,炉石街上的面包房,实则是他们的重要据点。」
「公爵的刻意纵容并不代表我能容忍,愿除之。」
「大税务官阿尔弗雷德」
“他这下又把自己的隐瞒和盘托出了。而且还合情合理。”弗西手尖抵着眉心,眉头紧皱。
“不,还是有细节。站在你和他的角度上,确实能完全解释得通。但是为什么对阿尔弗雷德鲜少听从调遣的人会允许自己的妻女被遣返?阿尔弗雷德又为什么要遣返他的妻女?”透过面具,若拉目光如炬,“假如我们换一种说法,迪克是阿尔弗雷德的心腹。但是当前形势下,他已经失去了他原本的作用。,于是成了一枚弃子。出于恻隐之心,阿尔弗雷德才遣返了他的妻女。”
“嘶……呼……”弗西惊叹于若拉的心思缜密,“我觉得你的推断可能是正确的,但是影响不大。总之我没有杀错人,而且对阿尔弗雷德的策略依然不变。”
“嗯,所以接下来?”
“接下来就去炉石街,呃,闪击,知道什么意思吗?”
“不要把我当白痴啊。”
炉石街面包房,弗西和若拉推门而入。
“欢迎。我的客人。”
“老板,我们想向你打听个消息。”弗西的声音甚是慵懒。
“如果是有关于面包制作的事,免谈。”
气氛骤冷。
“不,听说有关黄金线的事儿,你知很多。”若拉的声音依旧甜美,但是弗西能感受到其中的寒意。
“你在说什么?哈,我听不懂。”
“喂喂,你的伪装技巧也太拙劣了吧。所以,你到底说不说?”
老板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们两个,最终向后方喊了一句:“快跑!”并抄起身边一根烧红的烙铁,径直向两人冲来。
若拉几乎同时出手,指尖弹出的种子,在触碰到老板衣服时瞬间舒展开来,荆棘在眨眼间将人捆的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快跑,快……”
老板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
弗西轻轻鞘击,他便晕了过去。
“看来情报是没错了。弗西,你能感受到人在哪吗?”
“这里,跟我来。”
人类,无论是静是动,只要没死就一定会引起周围魔力场的波动,而弗西所属的种族,对这种波动尤为敏感。
搬开一个不起眼的货架,一个向下的洞口赫然出现在两人面前,深处似乎有灯光闪烁。
“束手就擒!立刻!马上!”
弗西从洞口跳下。
地下室的灯光并不明亮,但弗西仍然能看清那些用于制造金粉的仪器和角落里堆成小山的金粉。
眼前的两人一人想从另一条密道逃走,另一人想躲进地下室的角落。
“放弃吧,你们逃不走,也躲不掉。”
弗西的刀喷出火焰的那刻,眼前的两人就认出了他是谁。
“如果能供出你们的上头,兴许可以在地牢少待几年。”
若拉紧随其后,抽出腰间的细剑,绿色的藤蔓顺着她的手臂生长,在剑柄处开出了一朵白色的花。
“怎么办?好像是火游侠,还有个不认识的人。”
“没办法了,吃那个吧。”
两人分别从怀中掏出一粒紫黑色的小丸,它散发的气息让弗西倍感熟悉,又倍感不安,直到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急剧升温。
这是种族的本能,是战斗的预兆,而对手,在弗西的家乡,是一种被称为灾厄的异象。
弗西大惊失色,立刻向前突进,一人在药丸即将入嘴时,脑袋连着拿着药丸的手一起飞了出去。但弗西还没来得及转身对付下一人,巨大的气浪就已经从身后袭来,让弗西摔了个踉跄。
“若拉!立刻出去。”
“啊!”那人痛苦的伏在地上,不停的惨叫着。
他痛苦的声音不断失真,声波在传播的过程中不断被拆分重组,最终传到两人耳中时,已是恶魔的低语。
“他怎么了?!”
“出去!”弗西的语气像是命令,不容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