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西并没有走多远,一直和两人保持着共鸣。
“别担心,他们没认出我们。”若拉的话,让弗西松了一口气。
“但是爱德华亲卫队的人盯着我们。我们和很多平民一起要被赶去中心广场。”
“他这是要?”
“我猜他会去那发表一通演讲。演讲结束应该就会放了我们。有计划行动的话去做,没计划就直接回木屋!”
弗西还想说点什么,但那两人已经走出了共鸣范围。
行动计划,哈,我确实还有一件事儿呢。
希望麦勒斯那边一切顺利。
中心广场,人山人海,都是被亲卫队赶来的民众。
若拉混在人群中,没有关注身边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只是死盯着广场中央台阶上,那个华丽的马车。
北城区主要由手工工坊和集市构成,所以什么人都有,所以,这番演讲有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广场中央,爱德华从马车上缓缓走下。他不可一世的态度让若拉直犯恶心。
“布林顿的公民们,我的子民们。”
爱德华的声音洪亮而平稳,在台子上刻着的扩音魔法阵的帮助下,他的声音传遍全场,回声在广场石壁间碰撞。
“我站在这里,站在父亲的城市,站在我妹妹曾呼吸最后一口空气的地方……心中没有荣光,只有沉重的责任。”
他右手抚胸,微微垂首。语气转低,带着表演性的哽咽。
“看看我们的城市。街道上,游侠们的火焰和冰锥取代了法律的公正;阴影里,黄金线的腐蚀吞噬着人们的未来;甚至连神圣的教堂,都笼罩在‘毁灭魔族’的预言之下——何等荒谬!何等堕落!”
“而我的父亲,我们尊敬的约克公爵,他在哪里?他在华丽的议事厅里,在堆叠的羊皮卷后,在无所作为的沉默中,任由蛀虫啃食这座城市的根基!”
“切,歪曲,诽谤。果然,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爱德华,一点都没变!”
塞茜莉娅在神印频道中听到若拉的心声,惊得她定眼看了下若拉的背影。在她印象中,若拉一直都是完美的贵族千金。
爱德华的声音停顿,让指控的余音渗透。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扫视人群中的每一张脸。
“但我,爱德华·约克,回来了。我不是带着空洞的慰藉,不是带着妥协的文书,是带着铁的决心,和对这片土地最深切的爱回来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双手张开,姿态如同拥抱全体民众。
“虚伪的东西!”若拉在心中暗骂着。
“我承诺你们:秩序将取代混乱!从明天起,我的亲卫队将接管城防,巡逻队将增加三倍。每一个街道,每一个巷口,都将重归法律的庇护。”
“我承诺你们:繁荣将取代贫困!那些盘踞在阴影里的‘黄金线’,那些榨干劳动者血汗的毒瘤,将被连根拔起、焚烧殆尽!”
爱德华的语气突然转为低沉、亲密,如同分享秘密。
“我知道……有人散布谣言,说我冷酷,说我专制。但请问:当一个家园起火时,你是要先温柔地征求意见,还是果断地提水扑救?当毒蛇盘踞在孩童的摇篮边,你是要先辩论它的生存权,还是立刻斩下它的头颅?”
“暴君!你在掩饰什么?”
若拉已经轻轻骂出了声,塞茜莉娅不得不提醒若拉冷静。
“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我上任后,将暂时中止那些冗长无果的议会辩论,亲自督导每一份改革方案。是的,这需要权力——但这是为了服务的权力!这是为了守护的权力!这是布林顿生存下去所必需的权力。”
“至于我那不幸的妹妹若拉……她善良,她天真,她曾梦想用玫瑰装饰荆棘。但有人不希望她实现她的梦想,用一场爆炸回应了她的善意。我发誓,她的死绝不会毫无意义。我将完成她未竟的事业,但会用更坚实的方式,用不会被阴谋和背叛摧毁的方式。”
“切,谁知道你会不会是这次事件的幕后真凶。”若拉在心中一字一顿的默念。
塞茜莉娅听到后,怕她冲动,直接开干,选择握紧了若拉的手,同时发动了能使人心神稳定的魔法。
若拉有几分惊讶,抬头看向塞茜莉娅,塞茜莉娅则回以信任的眼神。
“呼,谢谢你,塞茜莉娅。”
“选择吧,我的子民们。选择混乱的延续,还是秩序的复兴?选择虚假的‘自由’带来的恐惧,还是坚定领导带来的安全?选择沉沦——或者,选择与我,爱德华·约克,一同踏上这条通往律法、清洁与荣光之路!”
“跟随我。信任我。服从我。我将给你们一个富足,强大的布林顿。”
爱德华静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让绝对的寂静持续数秒,然后微微颔首,转身上马。士兵们齐刷刷以拳击胸,金属撞击声如雷鸣般响起。
“他们这是要?”塞茜莉娅预感到了什么。
“我猜,他们要进攻城堡。”若拉已经恢复了冷静,“他们在仿照威尔士爵位之争。现在的斐迪南大公,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继承爵位的。”
“所有人,如果有胆识的话,与我一起,向我的父亲,无能的公爵,讨个说法!”爱德华的声音很有号召力,但也只有几人愿意向前迈步。
若拉观察着四周。亲卫队的人似乎并没有打算放任何一个人离开。
“我们怎么办?”塞茜莉娅的声音并不慌乱,她这么问,只是想征询若拉的意见。
“立刻离开,和弗西取得联系。听我说,我记得你能凭空生成透明的屏障是吧,你在我们面前的这几个人头顶上生成屏障,我来打开突破口。你跟在我后面,跳出包围圈后,立马展开魔毯。我们飞走。”
“嗯。”
塞茜莉娅催动圣光,使他们以水晶的形态在自己手中凝聚出了一根圣光法杖。紧接着,一小块折射着阳光的屏障就在若拉面前的几人头顶生成。
若拉轻轻一跃跳上了屏障,又蓄力一蹬,在所有人面前,从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吾以巨藤为我臂之延伸!”若拉在空中完成了吟唱。
巨大的藤蔓顺着若拉手中细剑所指的方向破土而出,地上铺路的石砖因巨藤的生长而被抛向空中。
藤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绕住了亲卫队的士兵,将他们举在空中。包围圈就此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若拉落在自己所创造的藤蔓上,藤蔓又轻轻将她放到地上。若拉轻易的冲破了包围圈,离开了人群。
塞茜莉娅紧随其后,踏着一块又一块屏障。毫无阻拦的离开了人群。
魔毯铺开后,若拉和塞茜莉娅迅速坐上魔毯飞离了战场,直奔东城区而去。
人们见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口子,便疯狂地向那个口子涌去,赶来的亲卫队即使手起刀落,杀了几个逃窜的民众,也无法阻拦剩下的人继续逃走。
“伯爵大人,他们逃了,而且那两个人……”
“别管。剩下的平民,也放他们走吧。仅靠你们,我的亲卫队,也能攻入城堡去。哦,赶紧把被挂起来的那几个卫队救下来,我还需要他们。”
“是!”亲卫队队长向爱德华敬礼。
魔毯上,若拉始终联系不上弗西。
“还是没能联系上吗?”塞茜莉娅有些担心的问坐在她身后的若拉。
“没能。总感觉这不太对劲。”
“虽然说我不知道你们这个宝石是怎么运作的,但是弗西应该是遇上什么事了。唔,也不应该啊,他的神之力那么强。”
塞茜莉娅将脑袋凑到飞天魔毯的边缘,尝试直接找。
“嗯,别太担心。倒是,你这种姿势,又飞这么高,这可是很危险的。”
“哎,看来只能指望我们飞过的地方能感受到它的共鸣了。对了,你的兄长,爱德华到底怎么回事?”
“暴君,彻头彻尾的暴君。如果有可能,一定要尽全力阻止他。”若拉的语气略带几分凶狠。
“嗯,我们一定能行。”塞茜莉娅轻声鼓励着若拉。
“呼……”若拉转过头,看着与他们同飞的白鸽,摘下了面具,“我的父亲,唉,希望他已经逃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