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巨船停泊。
我登临送目,渴望新生活的开始。
我见铁镣束手。
我奋力挣扎,无济于事。
我见旁人饥饿,我亦感到饥饿。
我偷取食物,分与众人。虽无人将我供出,但皮肉之苦,亦无人幸免。
我见伤口愈合,她以那微弱的魔法为我治疗。
我无法报答,只好将此事深埋心底。
我见她的希望,她的梦想,她的恐惧,她的思念,她的,崩溃。
我共情,我安抚,我与她立下约定,逃出生天。
我见狂风骤雨,歌声引众人葬送海妖之口。
我浴血奋战,剑走偏锋。直至提灯驱散迷雾,传奇的船长拨云见日。
我见大副,心怀不轨。他的**控制着他,也控制着她。
我即刻制止,将她护在身后。船长听闻,呵斥即至,他对我怀恨在心。
我见月黑风高,我被束缚手脚,那大副指示,将我扔下海去。
我无能为力,任凭海水灌进我的胸膛。
意识即将消沉之际,一双手将我抓住,被拖上了一艘渔船……
“哈啊~~呼~~呼~~”
木屋,房间里,弗西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气。
狂化和金粉所带来的副作用,让他现在仍旧浑身酸痛,眼睛也不太能看清东西。
是梦啊。
居然会梦到以前发生过的事……
“弗西!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好想你……”
熟悉的声音伴随着开门声一起传来。
“白猫?唔,好像是朱卡佩。不对,我一定还是在梦里吧。”
弗西自言自语着,又躺下,盖好被子。
“弗西!你说什么呢,要不先吃点东西吧,你已经睡了两天半了!”
?
弗西顾不得浑身的酸痛,猛地坐起。
“啊?不是梦!朱卡佩?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弗西!呵……”若拉跑上楼,鞋跟敲在楼梯上,发出咚咚的声音。见到弗西无恙,这才闭上眼,轻轻呼出一口气。“没事就好。朱卡佩,我们先出去,给他一点时间。我们去准备一点吃的。弗西!你觉得差不多了就下来吧。”
若拉拉着朱卡佩下楼去了,出门前,朱卡佩还噙着眼泪,担心的看着弗西。
随着身体机能被调动起来,酸痛感很快削减了大半,眼睛也和之前一样明亮了。
两天半?
居然睡了这么久。
这段时间应该发生了不少事吧。
等会下楼可得好好问问。
关于黄金线的后续,关于朱卡佩的出现,关于我的狂化,还有,关于麦勒斯……
想起那个少年,弗西便感到深深的自责。
弗西从床上爬起来,拎起了自已经常穿的那件风衣。风衣的边角虽然已经破损,但洗的很干净,看不到一点血迹了。
看来这几天若拉也做了挺多事。
辛苦她了。
穿上风衣,弗西向楼下走去。
“弗西~~你让我担心坏了……”弗西刚下楼,朱卡佩就像一只黏人的猫一样扑来,抱紧了弗西的右手臂。
朱卡佩耷拉着耳朵,和弗西哭诉着在弗西不见后她的惶恐不安,在上岸后的不见希望,在被若拉救下后的感激……
“原来你会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若拉调侃着,但也没停下手中的活。
“唔。”
“人家哭成这样,你还好意思调侃她。”弗西摸着朱卡佩的头,怼了若拉一嘴。
若拉翻了个白眼,继续专注手上的活了。
新烤好的面包香飘四溢,若拉将面包简单切片便端给了弗西。
直到闻到食物的香味,弗西才意识到自己是有多饿。
“抱歉了,这几天事情太多,今天上午也没有出去采购食材,据点里只有些面粉,就拿来做了面包。那边桌上还有我今天回来时买的舒芙蕾,还饿的话你就先吃吧。”
如风卷残云般吃完了面包。
其实吃完之后还是有些饿的,不过弗西忍住了,那份舒芙蕾明显是若拉买给自己吃的。
“那个,若拉,为什么朱卡佩会在这里?她不应该在城堡吗。”
“城堡被爱德华占了,她是自己跑出来的,带着我父亲的信。”
“什么?慢点说。”
“那日你和我们分开之后,爱德华如我所料,在中心广场发表了一通演讲,演讲结束后,他就直接率着亲卫队攻进了城堡。但城堡里并没有找到父亲。但这并不妨碍他掌握政权,不如说,早在之前,很多官员就已经倒向了爱德华那一边。直到昨天早上,我去教会的路上,我偶然看见了正在向城外逃去的的她。”若拉微笑的指了指朱卡佩。
朱卡佩则一个劲的点头,“嗯,那个叫爱德华的攻进城堡后,我和好多人一起躲进了地牢。当时很乱,我就找机会把若拉没死的消息告诉了公爵大人,公爵大人就写了一封信,让我偷偷带出来。”
“而且,”若拉随即补充“猫族天生有夜视能力,跑得快,而且没什么声响。于是在士兵的掩护下,她成功离开了城堡。只不过,”若拉顿了顿,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她在城里迷路了,愣是转悠了一晚上,没有找到出城的路。”
“啊这……”
“诶嘿嘿~~”朱卡佩不好意思的笑着,摸了摸耳朵。
“好在昨天早上我一进城就看见了她在乱跑,你啊,真是运气好,遇见了弗西,又遇见了我。”若拉用手戳了戳朱卡佩的脸。
“哦,明白了。那黄金线,之后怎么样了?”
“之后?我想想。塞茜莉娅后来跟我说,那个被你腰斩了的人就是布林顿地区黄金线的首领,虽然无法从死人身上获得更多情报,但好在布林顿黄金线的事,算是彻底解决了。”
“被我腰斩……嘶~想不起来了。哦对了,我有个发现,对你们人类来说的成瘾品金粉,对我来说只是会让我感到痛苦而已。”
“难怪了,我在帮你收拾衣服,治疗伤口的时候,发现你左手臂上有两个针孔,但你并没有什么成瘾的症状。你想不起来战斗的过程应该是狂化的副作用。”若拉说着,身上不自觉的抖了一下,声音也小了些,“以后还是不要使用那种能力了吧,骇死人了。”
“呃,我狂化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若拉明显不太想回忆那段经历,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
“真的很吓人,当时你额头上的符文烧毁了,鬼角露出来了,又拿着你那把神器,所以,你右半边身子燃着火,而左半边全是血,眼睛也燃着火。再加上你那对燃着的角,要多吓人有多吓人好吗。”
“我是不是还把你打伤了来着?”
“对,啊!当时应该断了几根肋骨了,还好塞茜莉娅给力,如果就只有我自己治疗自己的话,估计还真撑不过那一会儿。”若拉没好气的把头偏到一边。
“抱歉,这个,确实控制不了。”
“知道,知道。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真的不太想回忆这种恐怖的东西。”
看来真的给她留下了不少的心理阴影啊。
“那,麦勒斯后面怎样了?就是我之前一直跟你提到过的那个少年。”
“很抱歉,他,当场就去世了。他用你的刀结束了自己。”
“嗯,我就不应该让他参与进来的。”弗西的声音中透露着深深的自责。
沉默着。弗西回忆着那个少年的种种。若拉不好打断弗西的回忆。朱卡佩也不知道说什么。
半晌,弗西忽然想起来什么。
“那个,你的零钱包,其实是被他捡到了。他觉得放在自己身上不安全,便交给我来保管。我没跟你说,你应该不缺这点。之前一直放在风衣的口袋里。你清洗的时候应该也发现了吧。”
“是的,我说我的钱包怎么会在你那里。也确实,我也不缺这点钱。”若拉端起手中的咖啡,抿了一口。
有若拉的回复,弗西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你哥那边,还有你父亲那边,是什么情况?还有你父亲的那封信,能给我看看吗?”
“我父亲直接放弃了城堡上层,和剩下的士兵躲在地牢里。和爱德华率领的亲卫队在地牢门口对峙。喏,这是信。”
信上的内容不多,主要都表达了一位父亲对女儿失而复得的惊讶与喜悦。
但有一行字引起了弗西的注意。
「如果可以,全力阻止你的兄长。成,则为父自顺预言之意,让出爵位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