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和我一起吗,若拉?去阿尔弗雷德的住处。”
弗西说这句话是为了提醒若拉注意时间,尽早出发。但是接话的却是情绪刚稳定下来的朱卡佩。
“我也要去,我也有实力一起冒险了。”
“你不行!”若拉拒绝得很干脆。
“为什么?我可以帮你们治疗。”
“不行!你对魔法一点都不熟悉,物理手段也基本没有……别这么看着我,你装的再可爱我们也不会让你去冒险的。”
朱卡佩又可怜兮兮的看向弗西。
“我支持若拉的想法。如果你能熟练的使用魔法,那就再好不过。但是你现在念咒语还得翻书找的话,确实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朱卡佩似乎有些委屈。
“别难过,而且我们只是去赴约,基本是不会战斗的。你如果执意要来的话,兽人的身份在布林顿可是很不方便的哦。”若拉摊开手,跟她讲道理的同时也是在安慰她。
“嗯!那我努力练习,如果熟练的话,你们下次行动是不是能带上我了?”听若拉这么说,朱卡佩心情便好了许多。
“那就得看你有多熟练了。”
“现在就出发吧。”弗西拿起腰间的黑面具,把玩了几下,又挂了回去。
“走。”若拉从书架上取下一个沾有些许灰尘的假面。“注意所有他能提供的有效的信息。”
正午的钟声刚响过十二,弗西便依着信件提供的位置,敲响了阿尔弗雷德的家门。
若拉也已经就位,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安静地阅读书籍。
两人的距离不算很远,确保能在共鸣范围内进行沟通。
“咔哒~”
房门轻轻打开,门后是阿尔弗雷德那张疲惫的脸。
“你好,请问你是?”
“是我,复燃的火。”
弗西说着,摘下面具,露出半边脸。
“啊,是你!快进来快进来!”
阿尔弗雷德明显吃了一惊。
厚重的窗帘半掩,室内光线昏黄。书架上的书很多,但略显凌乱。
在阿尔弗雷德的示意下,弗西坐在了靠窗台的一张藤椅上,旁边还有另一张藤椅,一个小茶几。
“你活着的消息,对我来说真是莫大的惊喜啊。弗西。如我信件中所说的那样,其实我并没有抱多大希望的。”
阿尔弗雷德边说着边踮脚从架子上取下了一瓶红酒。
“我想问问,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死了?”
“当时我还没被撤职,就听说了你那边的消息。传闻说是有一个全身着火的人形恶魔冲进了一个黄金线窝点,之后再也没出来。我想来想去,这种描述应该就是你。”
“确实,不过我确实也还好好的。但是你看起来很疲惫,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也没什么,就聊聊天。很快,我就要回老家去了。这里终究是待不住。”
阿尔弗雷德轻轻抚摸着身边的红木木桌。
弗西观察了半天,没有发现任何演戏的成分。
他总不能真像他说的这么简单吧。
“这是我房子里最后一瓶红酒了。法兰克斯产的,价格不贵,但口感很好。今天一起喝了它吧。”
阿尔弗雷德举酒邀饮。
弗西却似乎看见了一个老人在邀请他。
阿尔弗雷德倒上两杯酒,坐在了弗西身边那条椅子上。
“如信中所言,我已一无所有。撤职令来得很快,爱德华清除了所有‘旧时代的残渣’。但我还算运气好的。这两天他又不知道处决了多少个旧官员。”阿尔弗雷德惆怅地饮了一口红酒。
弗西默默听着,同时与若拉同步。
「我不是很了解……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很多旧官员,都被爱德华杀死或驱逐了。你先顺着他的话。」
阿尔弗雷德自顾自的点上一根香薰,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甜味,使人安神。
“你知道其中缘由吗?处决这么多官员,那罪名呢?空出来这么多位置,这漏洞他又怎么办?”
“叛国、渎职、腐败……甚至信仰不纯。爱德华总能拿出各种罪名。他空出位置安插自己的亲信,也需要金库里的钱来武装他的新军。”
阿尔弗雷德没有弗西第一次见到时的那种坚定的血气。他搬动椅子,面对高大的落地窗坐下,眼睛无目标地凝望着远方。
弗西默默听着,感觉自己有些愤怒,但是不太清楚这种愤怒从何而来。
“今天早上,他又修改了边境防务法,不仅要扩军,还要向所有普通人征收更多的税款,商人更是有额外的税款。”阿尔弗雷德仰脖,一口喝下半杯酒。“这意味着只要他想,他可以随时对邻郡,比如斐迪南公爵领,发动一场‘自卫战争’,而布林顿,乃至整个公爵领的每一个人,都要为他买单。”
阿尔弗雷德闭着眼痛苦的摇了摇头。
这让弗西的愤怒逐步攀升,狂化的躁动随即而至。
“而且,这几天,犯法的人,都受到了更严重的惩罚。上次我在街头,一个偷了5银币的穷孩子,被士兵当场打死。去看看那些被游行,被绞刑的人吧,哪一个不是罪不至此?”
弗西用余光观察着阿尔弗雷德,他现在就是一个借酒消愁的普通人。
「弗西,给出不会坐视不管的信号,看看他能提供什么帮助。」
“我,我觉得我不会放任不管!”弗西感觉心中有团火在烧,不自觉的握紧了椅子的扶手。
“你是要作为毁灭一切的火,焚尽腐朽。摧毁一切吗,游侠?”阿尔弗雷德微微向右偏头看向弗西,单框眼镜的反光挡住了弗西的视野,他看不到阿尔弗雷德的眼神。
“对!”弗西的胸口因愤怒剧烈的起伏着。
看见玻璃的反光,自己的眼睛通红而愤怒。
“那,我可以为你提供不少情报。”阿尔弗雷德起身,在一个抽屉里翻找了半天,“看,这是城堡的详细地图,我标注了此前的守军信息和几条秘密通道。交给你了。”
“谢谢,我现在就动身。”弗西决绝地站起,郑重的收下地图。
“我的路,我的计划,已经回天乏术了。祝你好运,火之游侠。”
「弗西!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愤怒……但!保持冷静!」
走下楼的那一刻,若拉的话语突然响起。
「但是,我现在就想去找爱德华!」
「你……弗西,现在你的状态很不对劲!你能意识到吗?」
「有什么不对劲的?」
「不,别冲动,听我说。现在你顺着共鸣到我这边来,路上不要想任何事情。」
不要想任何事情?为什么?
犹豫一秒,就可能又多出一个受害者!
但出于对若拉的信任,弗西依旧按她说的做了。
“为什么要在此时阻止我?”街巷的暗处,还隔着几米,弗西就向若拉大声喊。
“你难道不觉得你现在的愤怒很异常吗?你平时的绝对理性去哪儿了!”若拉不明所以,以同样的语气质问弗西。
“我现在清醒得很……”弗西还没说完,若拉叫抢先几步。
“梆!”
若拉自定义的那根的法杖毫无征兆的敲在了弗西头上。
没有攻击性,但一棒子敲醒了弗西。
“你的愤怒我在神印频道中感受得一清二楚,你说什么也得给我冷静一点!”
“嘶……唔……”弗西左手按在额头上,靠着墙壁剧烈喘息着,汗水浸透了后背。
“对。这,不对劲。”
“这下意识到了?你估计离狂化就一步之遥了。”若拉双手抱胸,歪着头严肃的看着弗西。
“感谢,提醒。让我,休息一会儿。”
弗西直接靠着墙坐下来,闭上眼睛,原地喘着气。
若拉蹲下来,仔细的观察着。
“你的身上有施法痕迹,阿尔弗雷德对你释放了某种魔法,能放大你的愤怒。”
“原来是这样,可恶,什么时候?真是,阴险的东西。演的倒是挺像……”
若拉掏出了另一颗通讯宝石。
“朱卡佩,你应该还在木屋吧?”
“去我书架上第二层的位置找一本和心理相关的魔法书。”
“找个能安神的魔法,谢了。”
“令神定,心湖如镜,令魂平,重归安宁!”
若拉释放魔法之后,弗西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精神放松下来,那种狂化的躁动也消失了。
“走吧,已经没事了。”
“去哪儿?”
“去攻打城堡啊。”若拉笑着对弗西伸出了手。
“啊?”
“你说过的,不知道我还活着是我们反将一军最大的筹码。而且,又不是打不过。”若拉举重若轻的态度让弗西的心理压力小了很多。
弗西将手搭在若拉手心,若拉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呼,谢了,我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