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消息还未传开,路人见到那双赤红的角,无不避之唯恐不及。不过对弗西来说无关紧要,只要没人挡路就行。
弗西直接踹门而入。
屋内早已人去楼空,只有熏香炉里,一截短短的香尚未燃尽,冒着缕缕余烟。
弗西警惕地感知了一下。
看来这个熏香没有特殊的魔法效果,应该是辅助施法之类的功能。
啧,这么多文件,就这么凌乱的摆在桌上。
弗西突然注意到,之前跟阿尔弗雷德聊天时坐的那把椅子上有一张醒目的字条。
「火之游侠弗西,如果你能活着看到这张字条,大概你也把事情想的差不多了。但这时我肯定已经离开布林顿了,你也不必再追。」
「魔族,为什么要在人类的领地当游侠,我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没关系,即使这样,我依然可以利用你。你依然是我最锋利的棋子。」
「□□」(涂改的痕迹)
「还在想为什么迟迟没有收到你闹出动静的消息,原来若拉小姐不仅没死,你还跟她站到了一起。」
「精彩啊。这样一来,我的计划算是全泡汤了。功亏一篑。」
「你,出乎我的意料,但游戏才刚刚开始,公爵已经注意到了你们。」
切,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音,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阴险的东西。
真是令人恼火。
但是,公爵是谁?
是其他公爵?
迄今为止,弗西就听过两位公爵的名字,一位是约克公爵,马上就要变成若拉公爵了,另一位是斐迪南公爵。
弗西将内容记在心里,随后愤愤的将字条撕成碎片,随手一扬。
或许…该翻翻这些文件?说不定里面就藏着线索。
做文书工作的念头不到一秒就被自己否决了。
但是这得翻到猴年马月啊,而且我本来也不擅长整理文件之类的。
“咳咳……”
若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彻在整个布林顿城的上空,吓了弗西一跳。
“领民们,我是若拉。很抱歉紧急动用主魔法塔和四座副魔法塔进行传音。”她的声音优雅又庄严。
哦,我说哪来这么大的声音。
文件一大堆,弗西不想找,干脆打开窗子,在书房坐下来,听听若拉要讲什么。
“首先,关于之前的刺杀传闻。我,若拉·德雷克,并未遇害。事发当晚,我因故并未身处城堡。”
她的声音微微低沉下去,带上了一丝清晰可辨的悲痛:“然而,我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告知各位,我的父亲,约克公爵确实已经离世。”
“但真相并非爱德华所宣扬的自杀。他和愿意反抗的士兵,被爱德华派遣的亲卫队,在地牢中被杀死。”
弗西听闻此言,不由得一惊。
结果还是没来得及啊。
“爱德华的真实面目,大家应该已经看清。在月初的预言昭示时,父亲就已经做出了决断,并将其写下。我,若拉·德雷克,也将顺应预言,继承爵位。”
即使隔着墙壁,弗西也能隐约听到城市各处爆发的出一阵混杂着惊讶与如释重负的喧哗。
“至于爱德华,我会在女王面前向她发起控诉,收回他伯爵头衔。”
“今日我将全权行使公爵的权利,对于我父亲遗留的诸多积弊,我将逐一审视,整改。”
“另外,如果市民们在城中看到了额头上长着赤红双角,具有明显东大陆人种脸部特征,腰间佩长刀的人,请勿惊慌。”
听到这里,弗西不由自主地站起。
“他并非异族,而是受诅之人,是我们城市的火之游侠,预言中的业火之人。他有自己的随行修士,请大家放心。”
如释重负,会心一笑,那块压在心底的,关于身份的巨石,总算落了地。
“城市的重建与修复工作将即刻启动,稳步推进。所有在近日动荡中蒙受损失的市民,请于三日内前往各区政务所登记,补偿款项将尽快发放。”若拉的声音沉稳而有底气,有着天然的说服力。
“之后各项改革措施将以公告的形式发布,请各位关注中心广场和各区的公告栏。”
之后,魔法塔的共鸣声徐徐消散,看来广播到此为止。
一切都和计划中的相仿,只不过老公爵死了,是真没有想到。
嘶,对比上一世的英国的话,我记得公爵在世期间,法定继承人是不能提前继承爵位的来着?
这样一来,继承爵位的事倒是真的无懈可击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呢,看来若拉确实很受欢迎。
弗西低下头,又扫了一眼眼前的文件,感到有些心烦,意乱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阿尔弗雷德收到的信都文绉绉的,对于高端词汇匮乏的弗西而言,比学魔法阵还难。
改天吧,喊上若拉一起来看看。
哎,她大概会很忙吧。
还有谁?
朱卡佩?算了,饶了她吧。
塞茜莉娅?她虽然是圣女,但总是能跑到外面来,看能不能找机会,拜托她来帮忙。
这么想着,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住处。
若拉已经广播,“官方认证”了我的身份,那我也没必要伪装了吧……
“诶?那就是火之游侠?”
结果刚走到街上就被人认了出来。
晕,布林顿的市民太热情了,受不了,以后非必要情况还是保持伪装好了。
眼看好奇与崇敬的人群就要围拢过来,他当机立断,快速跑开,在街巷的阴影,重新将双角隐匿起来,又戴上了面具。
晚上,若拉和朱卡佩都没有回来,弗西草草解决了晚饭,就和往常一样,来到空地中练刀。
突然注意到口袋中绿宝石发出一闪一闪的光。
是若拉的呼叫。
“我现在在阿尔弗雷德的住处,但他已经不在了……”若拉的精神明显恢复了些,但弗西仍能听出其中的疲惫。
“我已经去过一次那里了,只是,他那些信件,太绕,我看不懂。但是,你居然没有去休息。”
“哪有时间休息。”若拉苦笑一声,“我猜你也看不懂那些弯弯绕。长话短说:我找到了几封斐迪南公爵信函。基本可以确定,阿尔弗雷德就是斐迪南公爵的人。”
“这样一来,你之前那个假设,他想要将布林顿这座城市搞乱,不就成立了?”
“对,斐迪南公爵和我父亲的关系不好,可以说是针锋相对。派人渗透,于情于理。刚刚看了下他的办公文件,确实也发现了不少大问题。这一年多,他借着职务之便,挖了不少漏洞。”
“哼,可惜没抓住他,让他跑了。”弗西想起被几番利用就来气。
“没事,即使他还在这里,也不会是主要问题的。今天晚上我还有的忙,不回木屋了。”
弗西原本还想问问其他关于文件和信件的细节,但又想到他父亲留下的一地烂摊子,犹豫了一下,最终没说出口。
“行,你记得早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