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西,你看这天色。我总感觉有些不妙。”克莉丝望着天上的乌云,它们逐渐织成一张网,一张浓密到阳光都剩不下来的网。
“我也有这种感觉。这么说来,我得跟你说个这个世界的常识。那些与人类完全不同源的种族统称为魔族,精灵除外。相较于人类,魔族对于危机的感知要强得多。并不是说自然灾害,这一块兽人最在行,我说的是可能威胁到自已的各种情况。我是完全的魔族,而你也有一半魔族的血统,那么这种时候,我们就应该更相信自己的直觉,谨慎的前进。”
弗西领着克莉丝顺着大道前进着,时不时警戒的看向周围浓密的树丛。
“哦,原来我还有这样的能力。那很多时候还挺方便的。”克莉丝略感惊喜。
“嗯,另外,你得尽快学会战斗,剑或魔法,你总得有一种属于你自己的战斗方式。”弗西说着,下意识的摸了摸身后背着的太刀。
“还是魔法吧,刀剑上的功夫,感觉要学很久。”
“据我所知,魔法的学习时间也不短啊。某些天才除外……你总不能也是个天才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个叫朱卡佩的亚人,我的朋友,刚起步学习魔法就是若拉那样的水准。只可惜你只听我讲过,没真正见过我和若拉战斗时的样子。对了,你的神之力到底是什么啊?”
“嗯,我真的不是很清楚。”
“你就没有感觉自己获得神之印后,身体里多了一股力量吗?试着把它释放出来。”弗西抱着鼓励的眼光看向克莉丝。
“有是有,但我似乎需要通过接触物体才能有点感觉,但也释放不出来。”
“具体是什么表现呢?”
“不太清楚。这种感觉很奇怪,我感觉我能对我接触的东西进行,嗯,支配?说不上。调整?好像也不太准确。似乎也不能叫重构。反正就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克莉丝低着头回忆着,赶路的脚步都慢了些。
“好吧。听你这么说我也是一头雾水。但是目前看来是和战斗搭不上关系了。我和若拉的神之力都能直接运用到战斗上。”
弗西说着,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一道黑色的屏障切开了空间。
“看,我的能力就是这样,以最直观的方式划开空间,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降维打击。”
“厉害啊。”
弗西偏头看向克莉丝的瞬间,突然发现后方较远的位置跟着一个人。来不及细看,只注意到了那人的黑色兜帽。
之前,好像见过。
弗西迅速扭头看向前方。
「有可能,我们被跟踪了。」
听到这话克莉丝下意识的想回头,但是被他弗西叫住了。
「别往回看!如果发生战斗,你立刻取下项链。先正常往前走,我会警戒。」
弗西的冷静像是给克莉丝吃了一颗定心丸,她不再言语,只是紧跟着弗西快步前进。
尾随的状态持续了很久,期间,克莉丝没有说一句话。
作为战士中的精英,弗西根本无惧这样长时间的高压,但是克莉丝没有经验,弗西不得不体谅她的感受。
「感觉有压力的话,可以在这个频道里说出来,会好受一点。」
「我没事,这种高压的状态,我已经习惯了,但,就一直这么僵着吗?」
这句话倒是出乎弗西的意料。
「为什么……你说习惯了?」
「因为,在高塔上,我知道我一定会死,但不知道是在哪一次激进的试验中,又或者被杀死。为此一直提心吊胆的。所幸血族的生命力够顽强,当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习惯了。」
克莉丝的神色有些悲伤,她向弗西倾诉着命运的不公。
「抱歉,我该想到的,揭你的痛处了。」
「没有,这种事情,就像你说的那样,说出来之后,倒是好受多了。」
「好吧。说回眼下吧,我们还不知道那人为什么跟踪我们,所以,直接停下和那人对峙,应该效率最高。」
弗西和克莉丝同时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却不见了那人身影。
“你总不能在忽悠我吧?”克莉丝望了半天,没见着人。
“奇怪,魔力场也没有波动……莫非他只是一个路人?”
弗西正自我怀疑,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闪光,那是金属的闪光,顺光看去,一只手从阴影里伸出来,手中捏着一只镖。
嗖!
铛!
弗西出刀的速度和那人出镖的速度一样快,快到克莉丝完全看不清。
飞镖直冲克莉丝而去,但被弗西的刀挡下,擦出耀眼的火花。
“发生什么了?”克莉丝被弗西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还愣着干嘛?摘项链!”弗西的神经猛地绷紧。
克莉丝解下项链,才算看见了那藏在阴影中的人。
风吹起她的兜帽,弗西和克莉丝这才看清了,干练的黑色短发才垂到下巴,橙黄的眼睛里透着浓浓的杀意,腰间别着的两把短剑分外显眼。
那刺客也看见了克莉丝那血红的眼睛,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也不再掩饰,将自己的兜帽往下拽了拽,从阴影中走出来,一步步走向两人。
弗西把刀往右一横,将克莉丝护在身后。
“抱歉了,我也是身不由己。”她的声音没有温度,语气里没有一点商量的意思,“把那个血族交给我,你不会受伤。”
“那可真是得罪了,我接了个委托,要护送她到北方去。”
“哼。”
刺客不再多话,抽出腰间的两把短剑,向两人奔来。
刺一剑,被躲开,再刺一剑,再被躲开。
剑锋划过的空气呼呼作响。
弗西毫不慌乱的迎接着刺客的每一击,有时闪躲,有时用刀格挡。
“不要逼我。”弗西尽量使自己的话语听起来更具威胁。
“喴。”
十几秒的进攻,没能使弗西后退半步。克莉丝倒是后退了好几步,为弗西留出战斗的空间。
刺客向后退去几步,眼前的对手是她从未设想的强,但几招过下来,他却从不进攻,只是一味的防守。在她几年的佣兵生涯中,这种情况是头一次。
刺客调整了一下呼吸,弓起身子,又发起了进攻。
她以Z字形的路径快速向弗西接近,到跟前时,却以一种非常奇怪的姿势,左右双剑同时发起了攻击。
对于弗西来说无疑是非常明显的破绽,不过弗西不想取她性命,何况凭借他的实力,直接生擒是绝对没问题的。
弗西向左闪身,右手持刀上挑,意图格挡她左手的短剑。
没有如期出现金属碰撞的火花,弗西的刀在刺客左手小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刺客的短剑却早早脱手掷出,她忍住左臂传来的疼痛,借着势头一个翻滚,绕过了弗西。
弗西这才意识到,这次,她是直冲克莉丝来的。
难以言喻的痛苦顺着共鸣传来,弗西回头时,那短剑已经扎穿了克莉丝的肩膀,殷红的血已经顺着白色的袍子涌了出来。
克莉丝在解放力量之后,才能勉强看清他们的动作,那柄短剑朝她飞来时,她其实反应过来了,只是动作不够迅速,即使向旁边闪身,也被扎穿了右肩。
刺客挺起右手的剑,直冲克莉丝而去。
弗西反应过来,手中涌起黑色的能量。
不,来不及!她太快!现在鲁莽释放的话,还可能误伤!
弗西直直的盯着那把刺向克莉丝的剑,完全没有注意到克莉丝的动作。
克莉丝的眼神充满了十足的怒意。
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那是一种蓄水已久的大坝突然被打开的感觉。
短剑刺入身体,但并没有命中要害,将它拔出的痛苦,对于一个血族,尤其是她来说并不算多。
铮!
刺客手中的短剑应声断裂。
但与其说是断裂,不如说是直接被切开。
克莉丝直接将右肩上的短剑拔出,这把滴着血的剑,削铁如泥。
这种情况,刺客始料未及。
她赶忙后仰,避免那把剑划开自己的喉咙。躲过克莉丝那一剑后,她顺势翻滚,跳起,在空中转身甩出几个飞镖。
那飞镖预瞄的是两人追击的路线,弗西和克莉丝被迫止步。
弗西感受到一阵强烈的魔力场波动,与平时他感受到的不一样,至少这次,在形式上有所不同。
与平时感受到的释放魔力不同,这次,正常的魔力流动被直接扭曲。
“呵啊!”刺客左手撑着地面,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涌动的能量带起了阵阵强风,吹掉了她头上的兜帽。
“小心!”
弗西大喝一声,黑色的屏障将双方隔开。
轰!
蓝色的能量波退去后,除了被弗西护住的那一块土地,十几米内,皆是深坑。
弗西小心翼翼的将空间再次缝合,只见那刺客大口喘着气,右手也鲜血淋漓。
在看见两人完好无损后,橙黄的眼睛中,又显现了杀意和怒意,但更多的是不甘。
扑通。
她迎面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