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弗西看向维罗妮娅的眼睛,维罗妮娅似乎没有说谎。
“哼。”维罗妮娅只是冷哼一声,同时就着溪水洗去了手上的血印。
“你得把话说清楚。它在地图上可是一个正常的村庄!”
维罗妮娅看了一眼站起来的弗西,冷笑。
“哼,你以为政府提供的地图就一定对?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它就已经没了,毁于一个维多利亚不让说的原因。”
“那里是你的家?”
“是,也不是。这不重要。”
维罗妮娅的回答让弗西有点懵,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那个庄园已经没了。
弗西打开地图,周围没有别的村庄了。
今天,他们得在野外过夜。
“克莉丝,我有些好奇那个村庄的情况。到时候我们还是从那个村庄路过。你看?”
“嗯,我也有些在意。”克莉丝已经吃完,一直在专注的听他们之间的对话。
“维罗妮娅,我们简单翻过了你的协会手册,”弗西将维罗妮娅自己的手册扔给了她,“我们知道你是很厉害的人,但是我肯定也不容小觑。我叫弗西,这是克莉丝。先说好,我们无意挑起争斗,但你得告诉我们你所知道的,到最后,我们会还你自由。”
“无意挑起争斗?得了吧,你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就放我自由啊!”维罗妮娅一脸嫌弃和愤怒的看着弗西。
“你是雇佣兵,是刺客,但是任务失败了,还被俘虏了。若不是你的目标,克莉丝善心泛滥,我早就按雇佣兵的规矩,给你头斩了去领赏了。”
弗西的言语激烈,语调也能听出明显的愤怒。
“而且,别以为你的失败是我们的侥幸,我也在协会里,级别也比你高。”弗西将手册翻到十级武者的那一页,摊在了维罗妮娅面前。
维罗妮娅不吱声了,明白自己这次踢到了铁板,带着些感激的看了克莉丝一眼,但克莉丝没在看维罗妮娅,正有些疑惑的看着弗西。
「我干过吗?」
「吓吓她。」
「你又,唉。好吧,以前你就鬼点子多。」
「这是有目的的恐吓,再说,你以前那鬼点子不也多嘛。」
“你想知道什么?”维罗妮娅老实了。
“一,你的目标是什么?二,谁的委托?”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的委托。只知道目标是她,”维罗妮娅指了指克莉丝,“还有确认另一个人的死亡。”
“若拉?”弗西往前一步,严肃的盯着维罗妮娅躲闪的眼睛。
“嗯。”
“那如果她没死,你是不是还要杀了她?”
“对。”
维罗妮娅看似是不卑不亢的回答,实际上一直没敢直视弗西。
弗西知道她想保住自己的尊严,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失败事实的心理。没有怀疑她说慌的可能。
弗西也没想找她态度上的麻烦,相较于之前,维罗妮娅现在还算配合。
“关于发委托的人,你知道多少?”
“只知道是很高位的人,其他我真不知道。”
没听到想要的情报,弗西有些烦躁。
“我就好奇了,对方得出多少钱,才能让一位七阶术战士为之卖命?”
弗西在说这句话时,没有指望维罗妮娅会回答,毕竟,答多或答少都没有台阶下。
“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可笑报酬……”维罗妮娅没有看弗西,倒像是对自己说的。
弗西没想追问,数字对他而言没有意义,只是维罗妮娅这副态度让他有点不爽。
弗西原本想怼上两句,但当他看到维罗妮娅的神情,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惆怅,似怀乡,她低眉,似追忆,她远望,似希冀。
她,也失去过什么吗?
克莉丝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像你这样的雇佣兵,还有吗?”
“没有。”
克莉丝松了口气。
“但协会里有悬赏。”
克莉丝沉默了。
“赏金多吗?”
弗西很冷静。
“几百金币。”
弗西沉默了。
“但他们很弱。”
克莉丝松了口气。
要是同时来两个高级雇佣兵,弗西估计是保不下克莉丝,更别说这次的维罗妮娅,克莉丝是靠自己的力量才活下来的。
“有协会给的推荐能力评级吗?”弗西没有完全放心,想到了评断难度的关键。
“术战士五阶及以上,魔法师和武者的我不太记得,似乎是王庭级及以上和四级及以上……武者好像还要精于刺杀?”
“那还好。”
弗西松了口气。
“估计是不知道我的存在。”
如果是同级之间的战斗,拥有神之力且与自适魔法相辅相成的若拉肯定没问题,精灵级都能打。
弗西这边更不必说,自己就是满级大佬,克莉丝在觉醒能力后搭配上种族体质,也能勉强保护自己,常规的战力已经无法能构成威胁。
“但我怎么记得协会是不允许进行与任何国家王戚有关的交易来着?”
“如果在别的国家,这条约束是不存在的。”维罗妮娅神色淡然。
“我是说另一个人,若拉。”
“啊?”
维罗妮娅倒吃了一惊,神色紧张的看向弗西。
“她不只是个拥有美貌的天才魔法师吗?”
“她是公爵。”
“你是在骗我,对吧?”
“我有骗你的必要吗?”弗西淡淡的扫了眼维罗妮娅。
“唔……”维罗妮娅顿感五雷轰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公爵而已,你怎么也是七阶术战士,即使被顶尖战力追杀,你也能逃走吧,有这么夸张吗。
弗西不理解维罗妮娅为什么这样崩溃。
“这么吓人?”
“你不懂……”维罗妮娅喃喃着。
风疾云涌,今夜注定无月。
整个下午,三人没有走很远,毕竟两个伤员,林地的路也不好走。
离那个被毁灭的庄园已经不远了,可弗西却有种不好的感觉,有些恶心。
这是来自种族的天赋,但很微弱,弗西便以为只是简单的身体不舒服。
维罗妮娅应该与那个庄园有很大关系,在走过那个庄园后,就放她离开吧。
风从林间穿过,营火左右摇曳。
维罗妮娅有时望着远方,一言不发,有时在地上画着些画。
营火将三人的脸映得通红。
将这样的携行视为常态后,维罗妮娅经常当着两人的面发呆。
「弗西,你最后会杀了她吗?」克莉丝抱着双膝,眼神带着些怜悯的看着。
「你怎么想?」弗西没有直接回答,反过来询问克莉丝的看法。
「我吗?唔,难说。她是来杀我的,我们理应杀掉她,但如果能帮她重回正轨的话……」
「力量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真理。我在这个世界行走了十七年,这个道理,我感受很深。而当你拥有力量时,怜悯,才是最大的敌人。希望你尽早明白。」
克莉丝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不过,我们的运气还不错。」
「这是什么意思?」
「你看现在的她,像个经常在刀锋上舔血的人吗?」
弗西看着维罗妮娅。而维罗妮娅发现自己被两双眼睛盯着,快速擦去了地上的画。
弗西在画被擦去前瞥了一眼,似乎是房子,还有几个小人。
弗西确定,维罗妮娅身上,一定有更多秘密。
“不要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是有字吗?”
“你继续。”
克莉丝移开了视线,而弗西直接闭上了眼睛。
「完全不像。」
「我看来,她有正常的那面,只是被其他的事压制了。另外,她身上还有些迷团。她和庄园的联系,又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是单独被找上门雇佣的?还有她的报酬是什么?」
弗西又睁开眼,火红的眼中映着燃烧的营火。
「她不愿说,但这又很重要。在她说出之前,她不能走,更不能死。我盯着,你先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