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罗妮娅倒在若拉面前,而在维罗妮娅面前,还有一大摊没有消失的脓水。
很明显,维罗妮娅在雾中对怪物发起攻击时,魔法路径机缘巧合的瞄到了弗西和克莉丝那边。
若拉没有受伤,但全身冻得通红,华丽的衣服上也多了不少划痕。
弗西将刀插在地上,不断激发它作为神器的能力。在火焰的温暖下,若拉的气色逐渐恢复了正常。
克莉丝也没闲着,她将手搭到了维罗妮娅那条全是血的手臂上,施展起操控血液的法术,让血液不再流出。
原本的绷带不知所踪,克莉丝只能持续地施术,好在这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并没有什么负担。
“若拉怎么在这?她不是回她的领地布林顿去了吗?”
“先别管,”弗西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那些致命的雾气已经散去,周围已经没有威胁,“先找个房子吧,雨很快就会变大。”
雨水淅淅沥沥,只是不再寒冷。
南方时不时传来雷声。
弗西将刀收起,轻轻将掉落在若拉身边的法杖拾起。
若拉的身体很轻,也很软。弗西抱着她毫不费力。
克莉丝就有些难受了,她那一米四的小身板背一米六的维罗妮娅还是太勉强。
雨声渐大。屋内有些湿冷。壁炉里只剩灰烬,好在屋里还有不少柴薪,否则,单靠弗西一直维持刀上的火,得消耗不少精力。
火生起后,屋里很快暖和起来。克莉丝找了几根蜡烛,借着炉火点燃,照亮了屋子。
屋子不大,只有一层,布置却很温馨。
桌上摆着两个熊布偶,窗台上有几株盆栽,墙壁上挂着一张画片。
弗西四处环顾,惊讶的发现,在置物架上,有不少应急药品。几支未开的药剂,半卷绷带。
正好,正愁没有药品。
弗西不是专业的医护,但对伤口的处理也得心应手,得益于常年在外的战斗,先前,弗西包扎自己的伤口,都是用的粗布条。
克莉丝去看若拉的状态,弗西则重新给维罗妮娅包扎手臂上的裂口。
完成后,克莉丝搬来椅子,放在炉火边,弗西将两人轻放在椅子上。
屋子里有几块黑面包,明显不够四个人吃,幸好弗西前夜剩的鹿肉尽可能多地用干净白布包好了,用炉火烤烤供四个人吃绰绰有余。
危机已过,克莉丝重新戴上了项链。
“好……晕。”克莉丝瘫坐在椅子上。
“你每次戴上项链后,都会虚弱一段时间,这没关系吗?是因为使用血族力量的原因吗?”
“我感觉是的,呼~~”克莉丝喘息着,眼中血红褪去。
“那你还是把项链摘了吧,反正没有别人。不去睡会儿吗?”
克莉丝点了点头。
房间里,被褥被整理得很好,在毁灭到来之前,有人常驻这里。
屋外的雨下大了。
弗西在经历刚才的战斗后,也是一身汗。若没有这炉火,弗西也受不了这湿冷,会感冒。
天色很暗,屋外的雨声很大,使人有安全感。屋内炉火温暖,催人入睡。
就算有追兵,那也要避雨吧。
此行劳顿,又遇战斗,在这里休整半天,也正好等这两个人醒来。
要不我也打个盹?
最后往壁炉里加了一把柴火后,弗西脱下外衣,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不敢睡太死,三个人中两个在昏迷,克莉丝战斗能力刚刚起步,只有弗西自己最熟悉战斗。
睡了不久,弗西被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的声音惊醒了,坐起一看,若拉已经醒来了,手中抱着些柴火,有几根木柴掉到了地上。
炉中的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若拉见弗西起来,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道从何说起,在原地呆了几秒。
“醒了?呵,有哪里不舒服吗?”
见若拉已醒,弗西安心了很多。
若拉本以为弗西会先问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而弗西先关心的是她的身体,这让若拉很暖心。
“没有,只是又是重感冒,又是淋雨。”
若拉的声音有些嘶哑,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想让弗西放心。
“即使你这么说,也很难让我放心呐。”
弗西看着若拉添进去的柴火燃烧着,化成灰在空中纷飞。
“所以发生什么了?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身体到底如何?”
“咳咳,”若拉的脸色沉了下去,“我被追杀了。”
“嗯,我知道有人在险途硝烟协会挂单。”
“你居然知道……算了,我说的不是这个。”若拉摆了摆手,扶着椅子坐下来,“追杀我的七个人虽然穿着像是普通的雇佣兵,但他们都骑马,交手之后,观察他们的作战风格,我确定那就是重骑兵。”
“啊?!”
重骑兵,维多利亚的高级战力,军队中的中坚力量,听命于公爵的利刃。
弗西在威尔士携带克莉丝出逃时遇到过的不该出现的战力。
“我还没走到威尔士,就遭遇了他们。我边逃跑边反击。若不是有森林的掩护和神之力,我可能还真没有机会。在逐个击破后,我便想着与你们汇合。昨天晚上在野外过夜时淋了雨,得了重感冒。到这个村的时候,我看村庄好像不太对劲,想看看发生什么了。本来以为自己身体还撑得住的,最后看来还是我高估自己了。”
“你,不是被怪物打晕的吧?”
若拉见弗西这样严肃的看着自己,不好隐瞒。
“唔,是的。醒来时就已经在这个屋子了。”
“重骑兵……为什么重骑兵会追杀你?希贝尔呢?”
“我哪知道?”若拉摊手耸肩,“我都没到威尔士,自然也联系不上希贝尔。”
弗西没有接话,手指搅在一起。
重骑兵?是斐迪南按捺不住了吗?
“诶,那个血族克莉丝呢?你不是和她一起吗?”
“她在房间里休息,她是人和血族的混血,对她来说使用血族的力量有些负担。所以我们声音小点,让她多睡一会儿。”弗西心不在焉,还在想重骑兵的事。
“那这位是?”若拉指了指椅子上,手臂缠满绷带的维罗妮娅。
“她叫维罗妮娅,是雇佣兵,黑魔法师。救你的不是我,而是她。”弗西靠在椅子上,闭上眼,双手揉着眼睛旁边的穴位,这是他保持了很久的习惯,压力大或者劳累的时候,会用手揉自己的眼睛。
“那可得好好感谢她了。”
弗西却摇了摇头。
“她接到的任务,是确认你的死亡和杀了克莉丝。”
“嗯?”若拉差点以为弗西在开玩笑。
“她现在态度不是那么明确,必要的戒心不能放下。另外,她身上有许多秘密,而且和这个已经被毁灭的村子关系很大。”
若拉沉默了一会,她接不上话。面对这样一个救了自己,但目标是自己的刺客,若拉实在不知道回应些什么好。
维罗妮娅的嘴角抽动了几下。
弗西和若拉都没有察觉,都在盯着炉中燃烧的火发呆。
维罗妮娅听到有人在说话——弗西的声音,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声。
“……和这个已经被毁灭的村子关系很大。”
他们在说我。
维罗妮娅没有睁眼。她在感受,手臂上的绷带,身下的椅子,空气中的炉火味。
然后她睁开了眼。
“我们,为什么在这里?”维罗妮娅的声音很虚弱,但把两个正在发呆的人吓了一跳。
“这是离你们倒下的地方最近的一幢房子了。”
维罗妮娅稍微点点头,又摇摇头。她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
她的目光扫过屋子——壁炉、桌子、窗台。
然后停在置物架上。
那里摆着奶奶最喜欢的花瓶。空了,但还在。
她转过身,角落里,那幅相框静静地立着。
维罗妮娅走过去,捧起它。
画片里,一个女孩站在一位老妇人身前,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是十岁的她。
“这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