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赫莱尔与塔利亚互相搀扶着，闯进了一间早已无人居住的空房间。
刚刚战斗的地方，像是感受到了战斗已经结束一般的自动修复，回归了原状，索性，那个巨大的机械天使在感应到黑雾已经被消散之后便又缩了回去。
要是在那种情况下突然发难的话，塔利亚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顶得住。
至少，在哈斯梅德的力量从他身体中抽离之后，他感觉自己现在很有些疲惫，有种连路都走不动的感觉。
赫莱尔好像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最开始连站都站不起来。
“好像有点闹过头了啊。”
塔利亚看着赫莱尔，眼神中略微有些责备的样子。
“诶嘿。”
赫莱尔吐了吐舌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
“这可不能怪我喔。”
赫莱尔此时仿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奕奕，虽然眼神还有些游离的不敢看着塔利亚，但仍旧信誓旦旦的说道：“我才刚刚打败了一个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的家伙，而那家伙可是扮演成了你的样子~”
“现在主人突然又出现一次，谁知道会不会又是伪装的？我当然要确认一下，最好是从里到外都仔仔细细的确认一遍！”
赫莱尔说到这里，终于抬头看向塔利亚，眼中闪烁着恶作剧似的不怀好意。
“咳，总之，接下来我们就该正式去确认那个机械天使到底是什么东西了，虽然它似乎并没有什么敌意，刚刚也没有对我们发动攻击，但是，我总觉得有些心中不安。”
“嗯……反正主人你如此强大，就算那家伙真的不怀好意，拆了不就是了。”
赫莱尔歪了歪头，并不怎么在意的说道。
现在的她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就像是大脑在一瞬间完全被放空一般，不用去思考什么其它的事情，也不用再为了什么事情而费力气。
反正自己已经输了，就让他……背负一切吧。
赫莱尔这样想着。
她觉得或许自己心中一直都保持着这样的想法，因为她从一开始就厌恶自己现在的一切，却又可耻的享受着这个身份所为她带来的诸多好处，她一开始就想要彻底的逃离教会这个牢笼，却又不敢真的离开那片天幕，一个人逃进荒野之中。
为此，她还是持续的扮演着圣女的角色，觉得只要自己还有用，就可以一直维持现状了。
可是，逃避的想法仍旧如同已经生根发芽的种子一般，在心底里逐渐长成了一颗参天大树，自从她看到那则预言之后，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是的，只要这样就好了，只要自己能够等待到预言应验就好了，到那个时候，她就可以完全无所谓这世间的一切，再也不用去思考什么、烦恼什么，将这些东西全都扔给传说中的预言之人就好了。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应该，也就能够得到幸福了吧？
就算自己仍旧只是一把剑，但也会是一把被确定的剑，而不用再惶惶不安的害怕明天醒来，自己就又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绝大多数时候，破坏都不是什么好方法。”
塔利亚听着微微皱眉，否定了赫莱尔的提议。
“更何况，如果天使的身体里真的蕴藏着乌斯怀亚人的灵魂，那么现在毁掉天使，就等于……将他们全部杀害。”
“可是，就算他们的灵魂与精神活在天使的钢铁躯壳之中，但那真的能够算是活着么？”
赫莱尔下意识的问道：“对于人类而言，活着，究竟算怎么一回事呢？如果还保有灵魂和精神，也就是说，他们的自我意识仍旧存在，只是没有了肉体的束缚，在这种情况下，人类仍然也能够算作是活着么？”
“怎么突然问这种事情？”
塔利亚有些哑然失笑的问道：“你很在意这个？”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的身体并不算是人类常规意义上的肉体，圣剑才是我的本身，而我只是曾被封进这把剑的所有的意识中的其中一个罢了。”
赫莱尔轻声说道，关于这件事，关于她曾是人类的事情，她还没有告诉塔利亚，而如今，她觉得似乎是时候了，有些犹豫着要不要一点点的，将事情的全貌告诉他呢。
这是她心底最大的秘密，如果全数吐露出来的话，说不定就能够轻松了吧？
赫莱尔这样想道。
然而，她仍旧犹豫着，尽管话已经说出口，心中第一个划过的念头却是，要不要再编个谎话圆过去？
“你说你是被封印进圣剑的意识？”
果然，听到赫莱尔的这句解释，塔利亚立刻追问了出来。
他原本以为，赫莱尔是在被铸就之时就自然诞生的灵，毕竟之前赫莱尔的回答也是被铸就出来检验“主人”是否合格。
现在想来，如果这柄圣剑最初的确如哈斯梅德所说的那样，是属于他的剑，那么赫莱尔应该不可能是在那时候就诞生了灵智，而教会应该也没可能真的“锻造”出一把传说中的武器。
要说是仿品的话，到也还勉强能够说的过去。
“嗯…”
赫莱尔重新低下头，心中不知为何隐隐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令她还是感觉到犹豫。
“总之，我的确是被人为放进圣剑的意识。”
赫莱尔小小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这个信息稍微修饰一下之后告诉塔利亚。
至少……还是要隐去关于自己的故事吧。
还不到时候。
她这样想着，虽然因为在争斗中的落败而让她决定臣服，但赫莱尔还并不打算扯开自己的胸膛，给塔利亚看看自己的心。
“因为那则预言的关系，教会的老头子们害怕剑被夺走，所以想要让剑获得自我意识，这样如果预言真的有一天会应验的话，这把剑也能凭着自己的意志逃离或是自保，总不至于最后落到和教会对立的下场。”
“于是，他们开始往剑中封入人类的意识，但凡人的灵魂无法承担圣剑的消磨，所以终有一天，圣剑中的意识会被消磨殆尽，而到那个时候，就需要再度替换一个消耗品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