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会Site-19,Alpha级审讯室。
空气冰冷,带着循环系统过滤后的消毒水气味。惨白刺目的无影灯从天花板垂直打下,将金属桌椅照得泛着冷光,不留任何阴影可供藏匿。
朴小凤——或者说,此刻重新被基金会档案标注为“鬼魅”的少女,正懒散地靠在那张金属审讯椅上。她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拘束服,手腕和脚踝上扣着特制的镣铐,暗红色的能量流光在镣铐表面不断闪烁。她歪着头,火焰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半掩住她的左眸。而她的右眼,在强光下显得格外醒目,毫不避讳地迎接着对面的审视。
沐玖龙坐在她对面,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在惨白灯光下更显压抑。他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一下下地敲击着金属桌面,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叩、叩”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无限放大,如同某种无声的施压。
“第十七次提问,”沐玖龙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死死锁定着朴小凤,“妳是怎么突破SCP-001收容间的?”
朴小凤极其夸张地叹了口气,手腕上的镣铐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哗啦”的摩擦声:“我说了第二十遍了——是你们那个年久失修的破系统自己故障,内部警报响得我脑仁疼,我才‘轻轻’碰了一下控制台让它闭嘴。谁知道它那么不经碰?”她刻意拖长了语调,带着明显的敷衍和挑衅。
沐玖龙敲击桌面的指节微微加重,力道让桌面发出一声更清晰的闷响:“那为何随后要破坏SCP-3008的收容区域?这似乎与系统故障无关。”
“因为你们那群黑西装傻大个,”朴小凤前倾身体,红瞳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恼怒,“二话不说就朝我倾泻弹药,难道要我站着不动当活靶子?”
沐玖龙的声音依旧冰冷:“根据监控记录分析,妳在特工发出首次警告前零点三秒,就已经……”
就在这时——
“咔哒。”
审讯室的厚重合金门被推开。
花晶蔓走了进来。她依旧穿着那身纯白的长袍,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电子报告板,看都没看沐玖龙一眼,直接将其“啪”地一声,甩在了他面前的金属桌上。
“问够了吗?”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黄瞳扫过沐玖龙,带着冷意,“O5议会已经审议完毕,全票批准了她的监护权移交协议。即刻生效。”
沐玖龙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下,悬在半空。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花晶蔓,眼神锐利:“妳确定要接手一个……刚刚证明了自己能轻易摧毁半个Site的Keter级异常实体?花晶蔓,这不是在玩游戏。”
花晶蔓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她是我妹妹。不是收容物,不是异常实体。”
“呵……”一旁的朴小凤突然嗤笑一声,打破了紧张的气氛,红瞳里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花晶蔓的目光扫过朴小凤身上那些闪烁着不祥红光的束缚装置,眉头微蹙。她直接伸出手,抓住最粗的那条合金锁链,猛地一扯!
“咔嚓——!”
特制的合金锁链应声而断!暗红色的能量光芒瞬间熄灭!
沐玖龙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微微前倾:“花晶蔓,妳越权了!”
“根据《异常实体亲属监护及责任条例》第17条补充条款,”花晶蔓面无表情,从白色长袍的内侧口袋中抽出一枚闪烁着幽蓝微光的加密芯片,轻轻放在桌上,“对于确认存在直系血缘关系、且监护人具备相应控制能力的个体,基金会应优先考虑家庭监护方案,而非强制收容。我的权限,刚刚好。”
房间里瞬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
沐玖龙的目光在那枚芯片和花晶蔓的脸上来回移动,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向后靠回椅背:“即便由妳监护,她也必须定期接受O5议会指派专家的精神评估。频率不得低于每周一次。”
“可以。”花晶蔓回答得干脆利落,同时伸手开始解除朴小凤身上剩余的束缚装置,“每周一次,我全程陪同。”
“还有记忆清除程序,”沐玖龙加重了语气,“关于此次事件的详细记忆,尤其是Site内部结构及收容细节,必须……”
“免谈。”花晶蔓打断他,“谁敢动她的记忆,我就把谁砌进我的晶棺里,摆放在我的收藏室最显眼的位置。我说到做到。”
沐玖龙沉默了。他盯着花晶蔓,仿佛在评估她话语中的决心和危险性。
很久,久到朴小凤已经开始不耐烦地用指尖敲打着手腕。
最终,沐玖龙站起身,他不再看花晶蔓,径直走向门口。
“明天早上九点,潘多拉小队简报室。”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别让我后悔这个决定,花晶蔓。”
“砰。”
合金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内外。
门关上的瞬间,朴小凤立刻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拘束服下的身体发出轻微的“嘎达”声,“啧,憋死我了。”
花晶蔓没有理会她的搞怪,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妳这次……闹得实在太过了。”
朴小凤撇撇嘴,活动着手脚:“知道啦~下次砸控制台会轻一点的,尽量不触发警报,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