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陡峭,直面着无尽之海。浪涛在下方礁石群中撞得粉碎,发出雷鸣般的轰响,咸腥的水汽弥漫在空气中。
狼王利屹立于悬崖之巅,他昂起覆着灰黑色坚硬鬃毛的头颅,那双熔金般的竖瞳收缩成最危险的细线,锁定了远处海平线上那个逐渐变大的黑点——龙吟号的桅杆。
“她还活着。”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年迈的狼巫将手中的骨杖深深插入悬崖边缘的沙土地里,杖头上悬挂的七枚经过特殊处理、缩小干瘪的人类头骨,随着海风相互碰撞,发出咯咯声。“容器没有破碎……我依然能隔着这么远的海,嗅到那属于母神的腐败臭味!”
利的下颚微微张开,露出森白锋利的獠牙:“准备火油箭。潮水转向时,出发。”
命令下达,悬崖下方的洞穴深处立刻传来密集的金属摩擦声和狼族特有的、短促低沉的嗥叫交流。较为年轻、体型稍小的狼人们正用它们撕裂的人类渔网和搜集来的绳索,飞快地编织着用于登船的粗糙绳梯。几只半人高的狼崽则灵活地在礁石间跳跃穿梭,嘴里叼着已经浸泡过浓稠沥青、等待被点燃的木制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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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炽烈的阳光将龙吟号的甲板晒得滚烫。那柄巨大的墨绿色三叉戟,就随意地插在主船舵旁。
言玲珑踮着脚尖,伸着小手,试图去触碰那冰凉而华丽的戟柄。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的瞬间,一只粗糙的大手从后面一把拎住了她的后衣领,将她整个人提溜了起来。
“哎哟我的小祖宗!”独眼海盗把她放到一边,心有余悸地指着那三叉戟,“上次妳乱玩儿,结果这宝贝疙瘩嗡一下把咱藏宝室的墙炸了个大窟窿!金币差点全漏海里去!”
言玲珑的绿瞳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她趁着独眼海盗絮叨的功夫,手指又快又轻地在那戟杆上点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
整艘龙吟号毫无征兆地猛地向右侧剧烈倾斜!甲板上没固定好的木桶杂物哗啦啦滚向一边!
“敌袭!三点钟方向!狼崽子!是狼崽子的船!”瞭望台上,负责警戒的海盗扯着破锣嗓子发出嚎叫!
几乎在船身倾斜的同一刻,鬼龙吟从两张吊床之间翻身跃下,稳稳踩在晃动的甲板上。她那双原本半阖着的红瞳已然彻底睁开,里面燃烧着战意。
就在这时,一个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出现:
『哎呀呀,又是那群浑身骚臭的长毛畜生。需要我教妳两句地道的狼语脏话,问候一下他们的祖宗十八代吗?我的小容器……』
“闭嘴。”鬼龙吟低声呵斥,她根本不需要借助任何望远镜,红瞳已然清晰地捕捉到百米外海面上的景象——
几艘造型狰狞的狼首战船,撕破海上的薄雾,高速逼近!它们的船身覆盖着未经鞣制的厚重兽皮,在阳光下泛着一种死寂的青灰色。最令人悚然的是,每艘船的桅杆顶端,都悬挂着一串由人类完整脊椎骨串联而成的、惨白的“风铃”,海风吹过,那些椎骨相互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红胡子海盗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突然发出一声怪叫:“他娘的!他们……他们居然在甲板上遛剑齿虎?!还是披着骨甲的那种!”
旁边的刀疤脸已经顾不上惊讶,正咬牙切齿地往他那杆老式火枪里塞着自制的、掺了碎金属片的特制弹药,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没有任何警告,双方瞬间进入交战距离!
“炮手就位!”鬼龙吟的声音瞬间劈散了甲板上短暂的混乱。
所有海盗瞬间从午后的懒散中惊醒,展现出久经沙场的凶悍本色!甲板上瞬间一片金属碰撞声、火药袋撕开声、以及粗野的吼叫声!
红胡子一把扯下主炮位的防雨炮衣,露出一尊黑沉沉、泛着幽光的青铜火炮,粗犷的炮身上,被人用利器歪歪扭扭地刻着四个张牙舞爪的大字——“龙吟一怒”!
“放!”鬼龙吟的手臂挥下!
轰——!!!
火炮怒吼!一颗沉重的实心炮弹呼啸出膛!
就在炮弹飞至半空的瞬间,鬼龙吟手中的三叉戟凌空一劈!一道猩红色的灵力激射而出,缠绕上那枚炮弹!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那枚炮弹竟在空中骤然分裂,化作数十颗燃烧着猩红火焰的流星弹幕!铺天盖地地砸向狼族为首的几艘战船!
“哈哈哈!烧起来吧!狼崽子们!”刀疤脸狂笑着,几乎被后坐力震散架,却手脚麻利地开始填装第二发炮弹。
独眼舵手疯狂转动船舵,龙吟号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然横切过一个浪头!
几乎同时,一片密集的箭矢从狼族战船方向射来,大部分擦着龙吟号的船舷落空,但仍有不少钉入了船身侧板!这些箭矢的尾部都绑着陶制的小罐,撞击的瞬间破裂,里面的火油瞬间爆燃!
但鬼龙吟的反应更快!反手将三叉戟向身后的海面猛地一插、一挑!
轰隆!
一道巨大的水墙应戟而起,精准地扑向龙吟号侧面,瞬间将所有刚刚燃起的火焰浇灭,发出滋滋的声响和大量白雾!
“碍事!”鬼龙吟啐了一口,红瞳中的战意燃烧到顶点。她甚至等不及两船接舷,脚下猛地发力,身影竟直接从那翻涌的浪涛与水汽之上掠过,几个起落间,便悍然跃上了最近的一艘狼族战船!
杀戮,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