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咸涩的海水疯狂涌入鼻腔和口腔,带来窒息般的灼痛感,叶桦才猛地从一种诡异的断片感中惊醒,意识到自己正在下沉!强大的求生本能让他瞬间屏住呼吸,四肢用力蹬踏,拼命向上挣扎!
“噗哈——!”
他猛地冲破水面,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吸入混合着硝烟与焦糊味的空气。眼前的一切让他瞬间愣住。
目之所及,是一片灾难后的景象。焦黑的木板、断裂的缆绳、破碎的桶箍和各种难以辨认的杂物在浑浊的海面上漂浮。半面被烧毁、边缘仍在冒烟的船帆在不远处的浪涛间无力地起伏。天空阴沉,压着厚厚的乌云,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见鬼……”叶桦低声咒骂,肺部火辣辣地疼。他奋力划水,扒住一块相对完整的、漂浮的舱门碎片,试图让自己稳定下来。他身上吸饱了水的基金会战术服变得异常沉重。巨大的困惑淹没了他——上一秒他明明还在基金会那间舒适的休息室里,和朴鸣凤他们打闹说笑,怎么下一秒就莫名其妙地坠入了这片陌生的、刚刚经历海战的海域?!
就在这时,大约三十米外,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断续的拍水声。
叶桦立刻眯起被海水刺痛的眼睛,警惕地望过去。
只见一个白发少女正在海浪中无力地沉浮,情况岌岌可危。苍白纤细的手徒劳地抓着一件早已散开、完全失去作用的救生衣带子,每一次浪头打来,她都不可避免地向下沉去。
“喂!坚持住!!”叶桦立刻大喊,也顾不上会不会引来其他危险。他深吸一口气,奋力划开水面,避开那些仍在冒着诡异气泡的焦黑浮木,朝着女孩的方向游去。
“醒醒!看着我!”叶桦快速接近,单手小心翼翼地托住女孩冰凉的后颈,让她头部露出水面。他的另一只手指尖亮起淡绿色的、温和的治愈灵力,轻轻按在她的额头,试图刺激她的意识。
基础治愈术似乎起了一点效果,女孩猛地咳嗽起来,吐出了几口呛入的海水,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但依旧没有完全睁开眼。她的体温低得吓人,叶桦触碰到她的手腕时,注意到那里有一道新鲜的、紫红色的淤青,痕迹清晰,像是被人极其用力地强行拽过。
海浪突然涌动,将一具漂浮的尸体推到了他们身侧。叶桦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尸体穿着风格粗犷的海盗服,但胸口处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边缘呈现焦黑状的贯穿伤口,仿佛被某种能量武器瞬间击杀。
“不能待在这里!”叶桦感到一股寒意,他当机立断,迅速扯下女孩身上那件无用的救生衣,利用其还算结实的带子,快速地将女孩与自己面对面地捆在一起,确保她不会沉下去。然后,他咬紧牙关,朝着最近那艘倾斜严重、但还算有点规模的焦黑船骸奋力游去。
艰难地将女孩拖上倾斜湿滑的船骸甲板时,叶桦几乎脱力。他单膝跪在吱呀作响、不断晃动的木板上,手指急切地探向女孩的脖颈——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时有时无,而她的皮肤却反常地开始发烫,显然是失温症加上可能的感染导致的急剧发烧。
“坚持住……千万别睡……”叶桦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焦急。他疯狂思索着身上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突然,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花晶蔓抛给他的那枚……猩红色的药片!SCP-500!万能药!
“该死!希望它真那么神奇!”叶桦颤抖着手,摸向战术服内侧那个最隐蔽的防水口袋。幸运的是,密封良好的塑封袋完好无损,里面那枚红色的药片,静静地躺在那里。
没有时间犹豫了!
“醒过来!”叶桦捏开女孩冰冷发紫的嘴唇,小心地将那枚珍贵的药片塞进她的舌下。
奇迹,在接下来的十秒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
女孩原本微弱的气息突然变得明显起来,高烧带来的异常潮红迅速褪去,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一丝血色。她的睫毛颤动,随即,一双清澈的绿瞳骤然睁开!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又吐出了几口咸涩的海水,意识显然恢复了!
“你……!”她蜷缩起身体,向后退去,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声音沙哑而虚弱。
叶桦见状,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脱力般地瘫坐在船骸边缘。就在这时,一直阴沉沉的天空,乌云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金色的夕阳余晖刺破云层,将这片破碎的海域染上了一层温暖而悲壮的琥珀色。
“别怕!别怕!”叶桦手忙脚乱地开始解身上捆着的救生衣带子,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松开!这就松开!”
女孩缩在船骸相对完整的一角,湿透的白发紧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她抱着膝盖,警惕地打量着叶桦。
“那个……我,我不是坏人!”叶桦松开带子后,主动举起双手后退了半步,“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到这儿来了!真的!上一秒我还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喝茶……”
女孩的目光敏锐地扫过他战术服胸口那个并不起眼、却风格独特的基金会徽章,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喂我吃了什么?”
叶桦挠了挠头:“呃……算是一种……特效药?非常非常珍贵的那种!总之是能救命的好东西!妳看,妳现在不是好多了吗?”
一个浪头打来,倾斜的船骸随之晃动,两人同时踉跄了一下。叶桦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住女孩,却被她敏捷地向后一缩躲开了。叶桦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抓了抓自己湿漉漉的后脑勺,他那双黄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澈明亮:“我叫叶桦,树叶的叶,桦树的桦。妳呢?”
女孩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的可信度,最终小声地回答:“……言玲珑。”
“言玲珑……”叶桦重复了一遍,然后苦笑着指了指阴沉沉、刚刚又闭合了夕阳缝隙的天空,“听着,言玲珑,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现在好像……被困在这儿了。上一秒我还在办公室里,下一秒就掉进了海里,还遇到了妳……这地方太诡异了。”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穿透云层,在海面上投下短暂的光路。
叶桦站起身,指向远处海平线上那一道隐约可见的、深色的黑线,“先想办法找个更安全的落脚点吧。趁着天还没完全黑,还能看见点岸的影子。”
言玲珑默默地跟着站了起来,赤着的脚小心地踩过潮湿而粗糙的木板。当叶桦伸出手,想拉她跨过一道船骸上的裂缝时,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了手。她的手指冰凉,微微发抖,但这一次,她没有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