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芋家坐落在城市最负盛名的顶级富人区之一。车队缓缓驶过宽阔的林荫道,两旁栽种着名贵罕见的花木,精心修剪的草坪像巨大的绿毯铺向远方。一栋栋风格各异的顶级豪宅掩映其中,气派非凡。
车子停在一座融合了现代极简与古典优雅的法式庄园前。巨大的雕花铁艺大门紧闭着,门口岗亭里穿着制服、神色精悍的安保人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高高的白色围墙顶端,可以看到低调的监控探头,几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转动着。
报上姓名并经过严格的内部确认后,大门才无声地滑开。庄园内部的景象更是令人惊叹。巨大的草坪被打理得一丝不苟,中央是精心设计的喷泉池,水流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宽阔的车道通向主宅,那栋三层高的法式建筑线条流畅,巨大的落地窗在阳光下反射着奢华而沉静的光芒。
叶桦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但每次踏入这里,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还是会让他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呼吸。
走进挑高极高的客厅,空气里弥漫着淡雅的茶香和若有似无的雪松木香氛。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映照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和几件颇具艺术感的抽象雕塑。整体色调以米白、浅灰和香槟金为主,奢华却绝不庸俗,透着一种沉淀下来的财富品味。
欣父坐在宽大舒适的意式真皮沙发上,正低头翻阅着一份金融简报。他约莫五十岁左右,保养得宜,鬓角微霜非但不显老态,反而更添威严。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深蓝色手工西装,腕上是低调的铂金钻表。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平和地扫过来,平静无波。
“叶桦?回来了?看来这趟远门收获不小。”他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伯父。”叶桦恭敬地问候,乐意见状也连忙跟着问好。
欣母也从旁边的休息椅上站了起来。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香奈儿风格外套,配着珍珠项链,妆容精致得体,脸上挂着得体却略显公式化的笑容:“哎呀,小叶终于回来了!快坐快坐!李妈,换壶新茶来。”
佣人迅速奉上香气四溢的红茶。欣母优雅地端起骨瓷茶杯,看向叶桦:“小叶啊,快跟我们说说,你和小芋,还有那几个孩子,到底跑哪玩去了?这么久也不说一声,电话也不通,可把我们急坏了。你知道我就这一个女儿,从小娇惯的……”
“伯母,”乐意再次扮演起了解释者,声音轻柔却清晰,“不是去玩。叶桦他们几个……是被一个特殊的项目给……嗯,临时征召了。”她斟酌着用词,在富商巨贾面前,“临时工”听起来太低端。
叶桦立刻点头,接口道:“对,是个很特殊也很保密的跨国项目,主业务线在北境搞冰层勘探和资源点测绘,技术要求高,地理位置太偏,条件极其艰苦,通讯完全被隔绝。”他尽量把这“项目”包装得高大上一些,“项目方叫‘极峰资源’,背景很深,有……国家资源部背景的影子。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们看中了我们几个对特殊天气和环境的……适应性,欣芋可能因为她是预言系,对特殊磁场感知比较敏锐,也被选中了,梦情、朴鸣凤、知萧他们也都是各自领域有点特长。”
“勘探测绘?”欣父放下简报,锐利的目光重新锁定叶桦,“需要这么长时间?几个月毫无音讯?这项目流程不合规吧?”他显然没有被轻易糊弄。
“项目……保密等级非常高。直接对接军方后勤和安全部门。”叶桦只能继续编,“合同是到了集结地才签的,条件就是严苛了些,但报酬给的实在丰厚。通讯……是由军方全盘管控的,我们根本接触不到外部通讯设备。中途补给也都是军需舰艇直接运输,没有任何民用通道。”他把谎言往国家机密任务上靠,模糊责任主体。
欣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向欣父:“他爸,这也太不把人身安全当回事了!小芋一个女孩子家……”她的声音里是真切的忧虑,但似乎更多是担忧女儿吃苦或者耽误了某些重要的安排,比如早已提上日程的联姻之类的精英社交活动。
“欣芋……从小聪明,有主见。”欣父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妻子,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叶桦。他没有再追问项目细节,似乎在评估叶桦话里的可信度,又或者在权衡某种利益。片刻后,他微微点头,算是暂时认可了这个说法:“既然人安全回来了,那就好。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再有这种机会,掂量清楚。”这话既是对叶桦说,也像是在说给还不知道身在何方的女儿听。
叶桦暗自松了口气,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信封:“伯父伯母,欣芋……她一切都好。人精神着呢!就是工作特别忙,暂时回不来。”他将信封双手递上,“这是她抽空写的……算是项目期间的特别通信渠道,让我一定带给二老。她也很惦记家里。”
欣母接过信封。信封的质感明显比给梦情父母的要好一些,信封用的是带有淡金暗纹的厚纸。她小心翼翼地拆开。
信纸上是叶桦模仿欣芋秀气又略带点灵动签名的笔迹写的。内容同样是表达平安,强调项目重大、保密性强、个人价值被深度认可,待遇丰厚让人满意,虽苦但极有成就感,表达了思念和对未能及时联系父母的歉意。字里行间透露着一种忙碌却充实、前景光明的感觉。这是叶桦特意为富商父母设计的“汇报”,要强调机会、价值、回报和未来潜力。
欣母一边看,一边小声念着:“……学到了前所未有的知识……项目价值重大……导师很看重我……待遇是外界的十倍……爸放心,我会规划好的……”
她的眼睛越看越亮,脸上的公式化笑容被一种更真实的满意和喜悦取代。她甚至不自觉地点着头:“好!好!有出息!不枉我们从小培养她!看看,就知道这孩子有本事!”她把信纸递给欣父,语气是如释重负的自豪,“老头子,你看!我就说她肯定是在干大事!”
欣父接过信纸,目光飞快地在字里行间扫过。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他放下信纸,简洁地评价道:“知道为自己争取,没浪费时间。不错。”
这时,叶桦再次适时地扮演了“快递员”的角色,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言玲珑的金币。
“这也是欣芋特别交代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二老的。”叶桦将金币放在宽大的茶几上,推向欣父欣母的方向。“说是她在那边……一点微不足道的项目红利,让二老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算是……一点小小的孝敬和心意。”他的话语依旧把功劳完全归功于欣芋。
瞬间!
欣父那一直保持沉稳审视的面容,终于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松动!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那枚金币。那不是看货币价值的眼神,金币本身的金属价值对欣家而言毫无意义,而是像顶级藏家看到了稀世珍品!欣家多宝阁里价值连城的古董多的是,但这枚金币上那种迥异于常的古老气息和精细到近乎完美的铸造工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感,瞬间打动了他的心。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捻起金币,凑近了细看,眼神专注,眉头微蹙,似乎在辨识上面的细微纹路和未知的符号材质。
而欣母,刚才还沉浸在女儿“出息”的骄傲里,此刻直接被这枚金币彻底点燃!她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到了最大,她忍不住拍了一下欣父的手臂,声音因为激动显得稍微尖利了些:“老头子!你看!小芋这孩子!真会来事!自己在外头吃苦还惦记着给我们带这么稀罕的玩意儿!十倍!我说的吧?这项目待遇绝对不一般!看着像古帝国的遗物呢!比那些光会口头上说的强百倍!你看隔壁张太太她们家的,女儿出去留学花了上千万,回来就知道要钱买包……”
“嗯。”欣父终于放下金币,虽然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但眼底那份满意和赞许是藏不住的。他把金币交给欣母,欣母如获至宝,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小叶啊!辛苦你了!太辛苦你了!还特意大老远从那种鬼地方跑回来送东西送信!你真是个好孩子!下次和小芋一起回来,伯母亲自给你包个大红包!还有乐意!妳也辛苦了,常来看看我和妳叔叔!”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欣父,也看向叶桦,点了点头,语气比之前平缓温和了太多:“这次算你们几个小家伙碰上了机遇。欣芋跟着梦情他们,我们还算放心点,那孩子知道分寸。你回去后,转告欣芋……”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措辞,“让她专心把……这个‘项目’做好。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操心。等……项目圆满结束,顺利回来,有些之前暂停的生意,自然再好不过,水到渠成。”
在欣父欣母心满意足的目光送别下,叶桦和乐意离开了欣家那令人窒息又无限奢华的巨大宅邸。当重新踏上公共街道的那一刻,凉爽的秋风吹在脸上,带来一种久违的、能畅快呼吸的轻松感。阳光似乎都变得更加真实和温暖了。
下一站,是朴鸣凤和知萧家。
叶桦的心,瞬间又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