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余波裹挟着被粉碎成齑粉的金属尘埃和刺鼻的臭氧、硫磺味,从被撕开的地底深处汹涌倒灌出来,冲击着外围区域刚刚平复些许的混乱烟尘。赋书小队的成员们正指挥着后续赶到的工程队架设临时照明和空气过滤装置,处理着能量余烬和一些难以名状的异常残留物。
朴小凤站在一处相对完好的高台上,深红色的战斗服衬得她身影纤细。她抱着双臂,目光平静地扫视着逐渐恢复基本秩序的战场。言玲珑站在她侧后方,解除了真命天子形态,纯白的瞳孔恢复成深邃的蓝,裹在破破烂烂的海盗服里,脸色依旧苍白,带着尚未平复的茫然和疲惫。
“喂,”沐晴麟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堆扭曲的炮塔残骸上,一边撕扯着手中高热量能量棒的包装,一边用那双绿瞳好奇地打量着言玲珑。她的靴子上还沾着紫黑色的粘液和金属碎屑,作战服多处破损露出粉红的皮肤。“我刚发现个有意思的事儿,”她咬了一口能量棒,含糊不清地说,“妳的样子,跟老宅女343好像!一样的脸蛋,一样的短发……啧啧!”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随即摇摇头,“可惜了,味道不对。老宅女那儿像个黑洞,啥味儿都闻不出来。”
言玲珑被她这莫名的比喻弄得更加茫然,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轰——隆隆隆——!!!
一阵沉闷、霸道的恐怖震荡,猛地从她们刚刚清理出来的战场深处——那个地狱熔炉的核心——炸裂而出!瞬间击穿了数十道层层加固的屏障和残骸!整个区域尚未修复完成的应急灯管疯狂炸裂!
战场上的喧嚣瞬间死寂!所有幸存的基金会人员,包括赋书小队的成员,惊恐地望向那涌出更加浓郁硝烟的巨大破口。
朴小凤收回俯瞰的目光,平静无波的视线扫过瞬间站直身体的沐晴麟,以及被震得一个踉跄、脸色骤然煞白的言玲珑。
“聊天结束。清场未尽者,由后续部队接手。现在,”朴小凤的目光投向那如同地狱入口的破洞深处,“随我处理‘新问题’。”话音未落,她已率先化作一道凌厉的深红色流光,如同离弦之箭射向那个毁灭源头。沐晴麟舔了舔嘴唇,紧追而去。言玲珑看着怀中刚掏出来、尚未来得及使用的治疗针剂,咬了咬牙,将药剂狠狠扎在腿上,随即也强撑着冲入那片翻腾的浓烟。
越过被冲击波掀平、留下熔融琉璃状巨大印记的核心区域,三人闯入了一个短暂寂静的地带。这里的空气灼热,充斥着强烈电离后的辛辣刺痛感。烟尘在某种无形的、低频率的嗡鸣中缓缓沉降,视野逐渐清晰。
她们停在数十米外,立于一片还在微微发红的金属熔融池边缘。
前方的虚空。
一个身影,静静悬浮在那里。
不再有灰白如尸骸的皮肤,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健康人类的细腻白皙,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在她身后缓缓飘散舞动。身躯的曲线玲珑有致,但所有的衣物——无论是之前第三人格的残破衣袍还是战斗的痕迹——都已在那场终极爆炸中彻底湮灭,赤裸的胴体暴露在灼热的空气中,却奇异地不受环境侵扰。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只剩下不断燃烧着刺目光芒的纯白!与言玲珑之前的“真命天子”形态几乎一模一样,冰冷地审视着下方的一切。只是那光芒深处,翻涌的不再是言玲珑的黑暗毁灭气息,而是无数细微、跳跃的、发出低频率噼啪声的能量电弧。
全身,每一寸肌肤,都被这种狂暴的能量电弧紧紧环绕、包裹。
“嘶……”沐晴麟用力地抽了抽鼻子,她扭头看向身边同样被眼前景象震惊到失语的言玲珑:“喂!这是鬼姐?!她身上这股味儿……这股烧糊了的能量味儿!怎么跟妳打架时的那股黑光是一路货?!”
言玲珑的蓝瞳剧烈地颤抖着,姐姐这陌生到极点的姿态、那酷似自己力量源头却又完全变异了的能量核心气息、再加上沐晴麟直指本质的尖锐质问……巨大的混乱和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吞噬了她!她看看悬浮的姐姐,又看看沐晴麟,嘴唇哆嗦着,脑子彻底宕机:“不……不可能……我……我姐姐她……这……这是什么?”
“安静。”朴小凤静静地站在两人前方,她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目光幽深地凝视着那个悬浮的深渊核心形态。
爆炸源头的另一端,在层层叠叠扭曲断裂的合金巨梁构成的阴影峡谷中。
花晶蔓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平稳有力,身上那件特制紧身衣,肩部、腰侧、后背处有数片大范围的撕裂和熔融焦糊痕迹,露出下面微微闪烁着幽微光华的晶体皮肤。
她的长发微微散乱,那双深邃的黄色眼眸,穿透弥漫的尘埃、牢牢锁定着悬浮在空中的那尊——由深渊之核力量灌顶、真命天子特性加持、电流环绕化身的第四人格。
鬼煞的终极变异形态。
花晶蔓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困惑,没有悲伤,没有了之前那冰封般的痛楚。只有一片绝对的、极致的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