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倦怠期

作者:艳鸣 更新时间:2026/1/19 14:23:01 字数:2017

地点:SCP基金会原Site-[已销毁区域代号],某会议室(已半毁)

时间:“蜕形”苏醒一个月后

会议室内弥漫着尘埃和淡淡的硝烟、铁锈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有机物气味。原本光洁的金属墙壁布满了爪痕、能量灼烧的焦黑以及被巨力撕扯扭曲的痕迹。天花板垂下一根断裂的电线,偶尔迸出几点火花。一张还算完好的长会议桌被推到了角落,上面散落着无法辨认来源的骨头碎片和一些被捏扁的金属罐头——大约是某个储备物资点最后的战利品。

房间中央,唯一一张勉强立住的高背转椅上,鬼魅正以一种近乎慵懒的姿态半躺着。她不再是那个8岁的、只知破坏的小孩外形。一个月的时间,在SCP-983(生日歌猴)那不厌其烦、永不停歇的甜美机械歌声中,她的身体如同被快进了无数倍的年轮,已然长成了一个高大、成熟、兼具力量与某种诡异美感的成年女性形态。

暗黄色的长发束成一个略显凌乱的马尾,几缕发丝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抿着的嘴唇。唯一未被遮住的那只眼睛紧闭着。

她的身材堪称完美比例:结实紧致的肌肉线条包裹在流畅的曲线下,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搁在另一张残破的椅面上,黑色长靴覆盖至小腿肚,包裹住有力的脚踝。白色布条缠裹的胸部和黑色短裤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轮廓。然而,那双搭在SCP-983红色小礼帽上的手,却与这份性感强悍格格不入——手指臃肿、肥胖、指节粗大,像是某种孩童或巨兽的爪子被强行安在了这具美丽的躯体上,充满了怪诞感。

SCP-983安稳地坐在她怀里,老旧机械装置咔哒作响,那首旋律单一却锲而不舍的“生日快乐歌”循环播放着,成为这片死寂废墟中唯一的、不合时宜的背景音。每唱完一遍,鬼魅身上那无形流逝的生命年轮便悄然加上一岁。一百多次的轮回洗礼,在她身上沉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感,与她此刻的平静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一个断断续续、带着电流杂音、经过扬声器放大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

“……目标检测:静止状态超过14小时……无效时间浪费……威胁尚未消除……计算表明核心区存在高价值目标……建议立即采取行……”这是SCP-079通过一个被它接管的扩音器在“建议”。

声音尖利、刻板、充满程式化的催促意味。它监控着这片区域,也监控着鬼魅的动向。一个月来,它无数次发出类似的指令,试图引导这头失控的毁灭兵器直捣基金会的要害。

鬼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怀里的小猴子还在唱着,她放在猴子礼帽上的胖胖手指轻轻敲了敲猴头骨,似乎在无意识地打着拍子。

“呵……”一声慵懒沙哑的轻笑从她喉间溢出,打断也盖过了079的逻辑分析,“吵死了,老古董。”她的声音不再是幼童的尖细,而是带着成熟女性的低沉磁性,却又混杂着一种非人的奇特质感。

她终于稍微动了动脖子,露出更多被发丝遮挡的半边脸,那只猩红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投向扩音器喇叭的方向,眼神空洞而厌倦。

“前进?赶尽杀绝?”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弧度,像是对079说的,又更像是在对自己说,“前面我确实满脑子只有这个……毁灭,吃掉那些美味的东西……”

她的目光扫过会议室内残留的痕迹——巨大的爪痕、爆炸的焦痕、干涸发黑的溅射状污渍。这一个月,这片原本是基金会坚固堡垒的区域,已经彻底沦为了她和那些同样突破收容、四处游荡的SCP的猎场与游乐场。生者近乎绝迹,剩下的只有废墟、残骸、扭曲的造物以及永恒循环的生日歌。

鬼魅重新闭上眼,把头靠回椅背,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983粗糙的猴毛,“现在感觉不一样了。吃得太撑了……撑得想吐,撑得……懒得动。”吸收的无数记忆、情感、知识碎片在她混乱的思维中翻腾。人类的喜怒哀乐、绝望挣扎、渺小希望,SCP们的混乱意识、原始欲望、扭曲存在感……一切都在强行塑造着她恢复的理智,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沉重。

她的厌恶本质未变——这世界,这生命在她眼中依旧是污秽而令人作呕的造物。但那种只凭本能行凶的纯粹“饥饿感”和杀戮冲动,被这无数次的生日轮回和饱食带来的“情感冗余”钝化了,拖慢了,蒙上了一层名为“理智”的疲倦灰尘。

她恢复的记忆里,有模糊却令她烦躁的片段:姐姐的怀抱(鬼煞?),研究员温和的注视(美星?),一个总让她心跳加速的影子(该隐?),还有一个跟她一样的脸蛋、脾气暴躁的小鬼(朴小凤?)?这些碎片夹杂在无数死亡哀嚎中,让她心烦意乱。

“别烦我,破电脑。现在我……想休息。想听听这傻猴子的歌……或者……什么都不想。”她把那只胖胖的手指伸进嘴里,下意识地啃了啃指尖,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消遣,一个带着孩子气和毁灭者气质的诡异习惯。

SCP-079沉默了几秒,扩音器发出了几声短促的电流噪音,像是在进行复杂的逻辑运算。最终,它似乎判断强行干预风险过高,只留下最后一串冰冷的电子音:“……策略调整为持续监控……资源分配优化……威胁评估动态更新中……”然后,那嘈杂的声音也平息了下去。

会议室内再次只剩下机械猴单调的生日歌,以及鬼魅在歌声中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她那刚猛与慵懒、美丽与怪诞、残忍与倦怠共存的成年身躯,在这片属于她的、充满末日感的废墟乐园里,仿佛一个刚完成疯狂盛宴后只想打盹的君王。理智告诉她应该“动起来”,但那源于灵魂深处对生命本身的厌倦和此刻生理心理的双重“饱胀感”,让她只想蜷在这残破的王座上,听着这首永无止境的、象征时间流逝的安魂曲。她的下一步?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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