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阳光不再像前几日那般炽烈灼人,柔和地铺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天空呈现出一种洗练的湛蓝,偶尔飘过几缕薄纱般的云絮。海风带着微咸的清凉,吹拂着岸边的细沙,卷起小小的沙浪。
海边礁石旁,鬼煞、花晶蔓和沐晴麟三人伫立着。言玲珑在一旁安静地陪同。
花晶蔓已经换回了那身干练的黑色战斗服,只是没有披着O5的白袍,身上多了几分风尘仆仆的气息。沐晴麟则是穿着她标志性的战斗背心和皮裤,黑色马尾在风中飞扬。显然,她们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鬼煞和言玲珑来送行。
“……真不打算跟我们回去看看?”花晶蔓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宁静的海,目光投向鬼煞,“重建工作会很忙,O5议会估计也乱成一团了。”
鬼煞摇摇头,目光悠远:“我先处理一下龙吟岛的事。基金会……麻烦妳们了。”她顿了顿,望向沐晴麟,“麟妹,回去后别太莽撞。”
沐晴麟正在无聊地踢着脚边的贝壳,闻言嘿嘿一笑:“知道啦!放心吧!我现在可是稳重得很!”
“鬼魅呢?”沐晴麟突然想起,四下张望,“都要走了,那人也不出来送送我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鬼煞无奈地笑了笑,眼神望向远处崖壁上属于女王殿宇的房间方向,那面窗似乎紧闭着:“她懒着呢,能躺着绝不坐着。再说了……又不是生离死别,后面总还会再见的。就没叫她。”
沐晴麟撇撇嘴:“那不行!要走也得跟她打个招呼!玲珑,跟我来!”她招呼一声,没等言玲珑答应,就像一阵旋风般朝着崖壁上的殿宇方向冲去。
两人步伐飞快,很快便来到鬼雯兮的房间外。沐晴麟直接大咧咧推开木门。
房间内光线略暗,海风透过半开的窗轻拂纱帘。鬼雯兮果然正懒洋洋地蜷在铺着柔软兽皮的躺椅上,身上盖着薄毯,似乎在小憩。
“鬼魅——!起床啦——!!!”沐晴麟一进门便扯开嗓子大喊,声音洪亮地能在房间里产生回音!
“喂!起来了!”言玲珑也在一旁帮腔。
鬼雯兮猛地一个激灵被吓醒,瞳孔瞬间瞪大,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迷茫和惊愕:“呃?!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下意识抓紧了身上的薄毯,身体还保持着蜷缩的姿态。
沐晴麟几步上前,笑嘻嘻地去拉她的胳膊:“走走走!鬼魅!别躺着了!”
鬼雯兮被拉得一个趔趄,更懵了:“去哪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真切的疑惑。
言玲珑在旁边抱臂,一脸促狭,语出惊人:“去找男人!走!快点儿!”
“对对对!”沐晴麟立刻接腔,笑得没心没肺,“我们去看帅哥!岛上新来了一批精壮的兄弟!去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她一边说,一边加大力气想把鬼雯兮从躺椅上拽起来。
鬼雯兮这下彻底反应过来了,脸上露出几分无语和抗拒。她身体后仰,双手死死抓住躺椅边缘,双脚蹬在椅腿上借力,嘴里急切地反驳着:“不去!谁要去看什么男人!松手!妳们自己去!”
“哎呀,看看嘛!又不吃亏!”沐晴麟故意挤眉弄眼。
“就是,去嘛去嘛!”言玲珑也笑着起哄,作势要去掰她抓椅子的手。
一时间,房间里充满了嬉闹声和拉扯的动静。鬼雯兮死死扒着躺椅,薄毯被扯掉了一半,她抿着嘴,像个闹脾气的孩子,一遍遍重复着:“不去!不去!我不去!”
拉扯闹腾了大约几分钟,沐晴麟看着鬼雯兮那副“打死我也不从”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松开了手:“行了行了!不逗妳了!知道妳懒!”
言玲珑也笑得弯了腰:“瞧妳那点出息!”
鬼雯兮这才松了口气,没好气地瞪了她们一眼,连忙整理自己被抓乱的头发和睡歪的领口。沐晴麟揉了揉刚刚拽她时发酸的胳膊:“走啦走啦!二姐还在海边等着呢!真是的,睡那么死,跟妳告个别都这么费劲!”
鬼雯兮闷闷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没理她们。
沐晴麟和言玲珑又看了她一眼,这才笑着转身走出了房间,还不忘替她关上房门。
崖壁下方,海边的礁石旁。
鬼煞和花晶蔓看着崖上沐晴麟和言玲珑两个身影跑下来,脸上都带着无奈的笑意。
“闹完了?”花晶蔓问。
沐晴麟拍拍手:“那丫头懒成精了,死赖着不起来!”
正说着,言玲珑站定在沙滩上,深吸一口气,双手十指在身前交错,做出一个复杂而玄奥的手势!
嗡——!!!
距离她身前不远处的空气,骤然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向内坍缩!一个直径约两米、边缘闪烁着极不稳定紫色流光、内部是深邃旋转星空的漩涡,无声地、突兀地在她面前展开!
虫洞开启!通道的末端隐约可见金属的光泽和几何线条——正是通往基金会世界的坐标。
“走吧。”花晶蔓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崖壁殿宇,目光在紧闭的窗棂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毫不迟疑地转身,第一个踏入了那片扭曲的星空漩涡。
“龙吟岛,再见啦!”沐晴麟倒是活泼地朝鬼煞和言玲珑挥了挥手,然后也笑嘻嘻地一步跨了进去,身影瞬间被旋转的星芒吞噬。
嗡……
紫色的流光剧烈闪烁了几下,旋转的漩涡猛地向内收缩,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彻底坍缩、消失!只留下岸边微凉的海风和细沙中一圈不易察觉的空间涟漪波动。
崖壁上,鬼雯兮房间的窗帘被风吹动,微微掀起了一角。
房间里,原本蜷在躺椅上生闷气的鬼雯兮,不知何时已悄然坐了起来。
她赤着足走到窗边。
轻轻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窗。
海风立刻灌了进来,吹拂着她散落的发丝。
她平静地望向刚刚虫洞消失的海滩方向。
那里,空无一人,唯有碧海蓝天,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一波波冲刷着礁石。
风拂过她的脸颊,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