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来临，学生们暂时告别了课堂，迎来了自由支配的时光。
对苏晚霞而言，假期意味着可以有更多完整的时间投入打工，她又恢复了“夏晚”的装扮，每天准时出现在奶茶店，日子忙碌而充实。
店里原本只有她和林小美两个兼职生，但林小美最近总是抱怨寒假客流大、太累，嚷嚷着要老板娘加人。
老板娘梅姐被她吵得没办法，也确实考虑到寒假生意更忙，便又招聘了一名兼职生。
新来的女孩叫许糯糯，也是高二的学生，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她第一天来上班，恰好林小美请假了，梅姐便吩咐苏晚霞带一带这位新人。
“你好，我叫夏晚。”苏晚霞尽量用她作为“夏晚”时那略带沙哑但还算平和的嗓音打招呼。
许糯糯抬起头，飞快地看了苏晚霞一眼——看到她浓重的眼线、略显冷峻的妆容和一身酷酷的打扮，立刻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低下了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回应：“你、你好……我、我叫许糯糯……”
整个上午，许糯糯都亦步亦趋地跟在苏晚霞身后，但几乎不敢抬头看她。
苏晚霞每做一个步骤，她都只是飞快地瞥一眼，然后立刻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苏晚霞跟她说话，她也只是点头或摇头，偶尔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趁着午后客流稀少的间隙，苏晚霞把许糯糯叫到操作台前，打算系统地给她讲解一遍奶茶制作的基本流程。
“你看，先是煮茶底，然后加糖浆、加奶、加配料，最后封口，步骤要记清楚……”苏晚霞一边操作一边讲解，尽量放慢速度，讲得清晰明了。
然而，当她讲完一遍，看向许糯糯，准备让她复述一下关键步骤时，却发现对方脸色发白，眼神慌乱，嘴唇微微颤抖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呃……糯糯，你……记住了多少？能跟我说说第一步是什么吗？”苏晚霞试探着问。
许糯糯猛地低下头，肩膀微微缩起，双手死死地攥着围裙边缘，半天，才带着哭腔挤出一句：“对、对不起……我……我忘了……”
苏晚霞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顿时有些懵，甚至有点手足无措。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没有凶她，语气也算平和，为什么这个新同事会怕成这样？她只好叹了口气，放缓语气：“没关系，可能我讲得太快了。你先在旁边看着我做，多看几遍可能就熟悉了。”
于是，许糯糯就真的像一尊雕像一样，僵立在操作台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晚霞的手，但眼神里却充满了茫然和紧张，显然并没有真正看进去。
临下班前，店里没什么客人了。
苏晚霞想着许糯糯看了一下午，总该有点印象了，便打算让她实际操作一下试试。“糯糯，你来试着做一杯最简单的珍珠奶茶吧，我就在旁边看着。”
许糯糯战战兢兢地走到操作台前，手抖得厉害。拿量杯时差点打翻，倒茶底时洒了出来，加糖浆时手一滑加多了，封口时又因为紧张没对准……整个过程手忙脚乱，错误百出，做出来的奶茶简直一塌糊涂。
看着杯子里浑浊的液体和台面上的一片狼藉，许糯糯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带着浓重的鼻音，不停地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夏晚姐！我太笨了……我把东西弄乱了……对不起……”
苏晚霞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
她一边收拾着狼藉的台面，一边尽量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真的没关系，第一天都是这样的，你不用这么紧张……慢慢来就好。”
她心里却忍不住纳闷：这个女生……是不是胆子太小了？还是我看起来太凶了？怎么紧张成这个样子？
直到下班，许糯糯也没能独立完成一杯像样的奶茶。看着她依旧惶恐不安、不停道歉的样子，苏晚霞第一次感到带新人原来是这么有挑战性的事情，一种淡淡的挫败感萦绕在心头。
换下工作服后，苏晚霞找到老板娘梅姐，有些不好意思地汇报：“梅姐，对不起……今天……我没能把糯糯教会。她好像……特别容易紧张，我可能教得也不够好。”
梅姐似乎并不太意外，她拍了拍苏晚霞的肩膀，宽慰道：“没事，小晚，这不怪你。糯糯那孩子性格是内向胆小了点，第一天不适应很正常。明天小美就回来了，让她也试试看，说不定换个活泼点的人带带她，她能放松些。你辛苦了，先回去吧。”
走出奶茶店，冬夜的冷风让苏晚霞清醒了一些。
她回想今天带新人的经历，虽然有些挫败，但也让她意识到与人相处、传授技能并非易事。她深吸一口气，心想：明天，或许换个方式试试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