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昊瞻在厨房里扒拉着母亲准备的早餐——一碗看似普通的白粥,入口却鲜美异常,暖流瞬间通达四肢百骸,让他精神一振。
“妈,这粥……”
“哦,你爸用他那个世界的‘灵谷’熬的,说能强身健体。”
王丽娟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抽空回了他一句。
昊瞻默默吃完,背上书包出门。刚走出楼道,就听见天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昊瞻!这儿呢!”
抬头一看,王杰正脚踏飞剑,悬在五层楼高的地方,衣袂飘飘,引得几个早起遛弯的大爷大妈仰头指点。
“上来吧!我载你去学校!”
王杰降低高度,伸出手。
昊瞻犹豫了一下,看着街上时不时掠过的各种奇装异行、或飞或跳的身影,一咬牙,抓住了王杰的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提上飞剑,站在王杰身后。
“抓稳了!”
飞剑倏然升高,昊瞻“嗷”一嗓子,双臂死死箍住王杰的腰,眼睛紧闭,脸色发白。
“我靠!你轻点!别掐我腰了!”
王杰抗议:
“至于吗?恐高?”
“废…废话!我以前最多站个凳子!”
昊瞻声音发颤,根本不敢往下看。
耳边风声呼啸,他勉强睁开一条缝,只见城市上空已然成了一片奇幻的交通网。有和王杰一样御剑飞行的修仙者,有穿着紧身战衣、凭借自身能力飞行的“超级英雄”,有骑着魔法坐骑的法师,甚至还有坐在飞毯上的……空中偶尔传来几声友好的招呼或是兴奋的尖叫。
“哟,王杰!早啊!”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昊瞻侧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戴着尖顶帽、骑着扫帚的女生正与他们并行,俏皮地眨着眼。她胸前的格兰芬多院徽在阳光下很显眼。
“邓敏儿?”
昊瞻认出了同班的女生
“你真去霍格沃兹了?”
“当然!”
邓敏儿得意地一挥魔杖,一串闪烁的小星星在她周围绕了一圈:
“可惜时间太短,好多高深魔法还没学到呢。”
三人有说有笑(主要是王杰和邓敏儿说笑,昊瞻依旧紧张地贴在王杰背上)地向学校飞去。
飞到学校上空,景象更是壮观。操场上有穿着铠甲的人在练习武技,小树林里隐约有魔法光辉闪烁,教学楼窗口时不时探出几个亚人种族的脑袋……
降落在教学楼门口,昊瞻几乎是爬下飞剑的,腿还有些发软。他跟着王杰和邓敏儿走进教室。
教室里已然大变样。近一半的座位空着,而在座的同学里,打扮也千奇百怪。有的和王杰一样身着道袍,仙风道骨;有的穿着科幻感十足的紧身衣;有的则像昊瞻一样,还穿着普通的现代服装。
昊瞻一眼看到坐在后排的一个熟悉身影——那是个穿着普通T恤和牛仔裤的男生,叫李明。昊瞻像是找到了组织,赶紧凑过去。
“李明!你…你也没穿越?”
他带着一丝希望问道。
李明抬起头,眼神里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疲惫,他缓缓摇头:
“不,我穿越了。”
“啊?你去哪了?”
“我喜欢看日本动漫”
“说点不知道的”
李明的声音有些沙哑:
“去了一个日式异世界。好消息是,里面的妹子确实很好看,画风很顶。”
“那坏消息呢?”
昊瞻追问。
李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坏消息是,我去的是《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的世界。我在那边呆了两年,死了……几千次吧。”
他揉了揉太阳穴:
“具体次数记不清了,那种被撕裂、被吞噬、被冻死,睡眠中莫名其妙就回档的感觉……现在有时候半夜还会惊醒。”
昊瞻看着他空洞的眼神,打了个寒颤,默默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他环顾四周,同学们都在兴奋地交流着各自的异世界见闻,什么“我一剑斩了那头妖兽”、“我学会了帝皇魔法”、“我建立了自己的商业帝国”……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教室角落里。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七的肌肉巨汉,正蜷缩在一张明显不堪重负的椅子上,那椅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巨汉穿着特制的加大码校服,神情肃穆,甚至带着一丝悲壮。
昊瞻认出了那轮廓,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叶秦?”
巨汉缓缓转过头,坚毅的下巴微微一点,动作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声音。
昊瞻想起来了,叶秦以前是班里的桌游社长,最喜欢的就是战锤系列,不多想,铁是去给帝皇干异形,干异端去了,锤圈的人有个玩笑“叶公好锤”看小说可以,真去战锤世界里面了,跟这个比,死是不错的选择的。……他走过去,努力踮起脚,才能将手按在叶秦那岩石般坚硬的肩膀上。
“阿斯塔特?”
“嗯,阿斯塔特”
“能活着回来就好。”
昊瞻由衷地说。他看得出来,叶秦那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叶秦沉默了片刻,厚重如磐石的声音响起:“为了帝皇。”
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与坚定。昊瞻后退几步生怕他是进了血天使战团什么的。
上课铃响了。穿着一声劲装,仿佛古代侠客的班主任雷国强老师龙行虎步地走进教室,他红光满面,先是意气风发地讲了几句他在武侠世界的见闻,什么当了帮主、娶了几房美娇娘之类的,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但很快,他话锋一转,脸色变得沉痛起来。他拿起一份名单,声音低沉:
“同学们,接下来,我们要宣读一份……死亡名单。”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张涛……”
“刘婷婷…”
“赵强……”
“林江翔.......”
……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被念出,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鲜活生命的逝去。全班陷入死寂,只剩下老师沉重的声音和隐约的抽泣声。
整整十分钟,全班集体默哀。昊瞻低下头,心中五味杂陈。他之前的嫉妒和愤懑,在此刻被一种巨大的庆幸和后怕所取代。异世界并非天堂,穿越往往伴随着致命的危险。他庆幸自己的父母、死党都安然归来,也为自己莫名其妙“缺席”了这场生死冒险而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
放学后,昊瞻依旧对飞剑心有余悸,拒绝了王杰御剑送他回家的提议,选择一个人走路回去。他需要这独处的时间,来消化这一天接收到的巨大信息量。
回到家中,他一边换鞋,一边习惯性地喊道:
“爸,妈,我回来了。”
走进客厅,却发现父母正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沙发对面还坐着一个看起来大约十四岁左右的女初中生。女孩娇小可爱,黑色头发还有挑染了一点红色,长相十分漂亮,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陪着短裙,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直勾勾地看着他。
昊瞻一愣,看向父母
“爸,妈,这是……亲戚家的孩子?”
昊侠和王丽娟对视一眼,表情更加古怪,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那个女孩站起身,小跑到昊瞻面前,在他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他,仰起小脸,用清脆甜糯的声音说道:
“欢迎回家,老公。”
“……”
昊瞻彻底石化了,大脑当场死机,只剩下女孩身上淡淡的清香和那句石破天惊的“老公”在脑海中无限循环。
他懵逼地看着父母,又低头看看紧紧抱着自己、身高只到自己胸口的小女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