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有神明吗?如果有,请你告诉我啊,神明。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让我一遍又一遍地经历这炼狱般的轮回,品尝这刻骨铭心的痛苦与绝望?
如果没有神明,那这又是什么?是谁在对我降下这无尽的惩罚?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又该拿什么来偿还干净我的债务,何时才能结束这场噩梦?
……
昊瞻瘫倒在林间的草地上,身下是刚刚被他狂暴击杀的欧克兽人尚存余温的尸体。
粉发圣女珂瑞尔蹲在他身边,焦急地呼唤着他:“勇者大人?您怎么了?您没事吧?”
他身上没有新的伤口,但他的内心早已千疮百孔,支离破碎。
精神的极度疲惫和绝望如同沉重的枷锁,将他拖入了黑暗的深渊。他昏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看到了现实世界的家。父母在家中坐立不安,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担忧。
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父母接起电话,脸色瞬间惨白。画面一转,他看到了医院的病房。伊蝶、王杰、白幂、金玉妍、邓敏儿、李明……他的朋友们都围在病床边,低声啜泣着。
病床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正是他自己!
脸色苍白,身上连接着各种仪器。
而另一个他,穿着那身破烂的冒险者服饰,如同一个幽灵,站在病房角落,看着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自己。
“我……这是要死了吗?”
梦中的他喃喃自语。
“冒险者大人?冒险者大人!”
昊瞻猛地惊醒,映入眼帘的是珂瑞尔写满担忧的脸庞。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
他发现自己躺在铺在地上的、属于珂瑞尔的柔软外袍上。
“是梦吗……”
他坐起身,望着逐渐暗淡的天空,自言自语,声音沙哑。
他这才注意到,珂瑞尔为了给他垫着,自己只穿着单薄的衬裙,在晚风中显得有些瑟瑟发抖。
看到他醒来,她立刻凑近,关切地问:“您醒了!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昊瞻摇了摇头,看着她被冻得有些发白的嘴唇,心中一阵复杂:“你……守了我一天?”
珂瑞尔连忙摇头,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没关系的,您救了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说着,从旁边拿出几个洗干净的野果,递到昊瞻面前,
“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吃点东西吧。”
昊瞻默默地接过一个野果,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液在口中蔓延,却化不开他心中的苦涩。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混合着野果的滋味,被他一起咽下。他一边吃,一边无声地流泪。
“冒险者大人?您……您怎么哭了?是果子不好吃吗?”珂瑞尔慌了神。
昊瞻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剩下的果子默默吃完。有些痛苦,无法言说,无人能懂。
黑夜如期降临。这一次,昊瞻没有选择露宿,而是拉着珂瑞尔躲进了一处茂密的灌木丛中。
果然,不久之后,那令人心悸的龙威再次笼罩了这片区域,巨大的黑影在夜空中盘旋。
但这一次,昊瞻敏锐地察觉到,巨龙的行动似乎有着明确的目标——它就是在追踪珂瑞尔!
“它是在追你!”
昊瞻压低声音,猛地抓住珂瑞尔的肩膀,“你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东西?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珂瑞尔被他吓了一跳,茫然地摇头:“没……没有啊……”
昊瞻不信,借着月光,仔仔细细地检查她全身。
终于,在她纤细的小腿上,他发现了一个之前一直被忽略的、造型古朴的银色腿环。此刻,那腿环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魔法波动!
“是这个!”
昊瞻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取下腿环毫不犹豫地拔出剑,用剑柄狠狠砸向那个腿环!
“咔嚓!”
一声脆响,腿环应声而碎,上面的魔法波动瞬间消失。
几乎在同一时间,天空中盘旋的巨龙仿佛失去了目标,发出一声低吼,又在原地盘旋了几圈后,终于振翅高飞,消失在了夜幕深处。
威胁解除。
昊瞻脱力般地瘫倒在地,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懊悔和自责,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我真是个蠢货!白痴!为什么……为什么之前那么多次……我都没有发现!眼睁睁看着你……看着你……”
他用力捶打着地面,痛哭失声,为自己的愚蠢,为那些无谓的牺牲。
珂瑞尔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善良的她还是心疼地蹲下身,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道:“没关系的,勇者大人……没关系的……您不是发现了吗?您救了我呀……谢谢您……”
哭了很久,昊瞻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他擦干眼泪,沉声问道:“这个腿环,是谁给你的?”
珂瑞尔老实地回答:“是奥托主教大人给我的。他说这是圣女身份的象征,也是护身符,能保护我……”
“奥托……还是主教!”
昊瞻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就知道!叫这种名字的,十个里面有十个不是好东西!”(奥托配主教的口碑这块)
危机暂时解除,两人在森林中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清晨,他们启程,目标不再是随便哪个安全点,而是直接返回圣教所在的中心城市。
一路上,或许是共同经历了生死(多次),或许是昊瞻终于不再封闭内心,两人的交流深入了许多。
珂瑞尔告诉他,自己的故事,
“原本只是一个偏远小村庄的普通女孩,有一天教会来人,说要寻找新任圣女我在选拔仪式中意外地被选中了。”
昊瞻看着傻兮兮的珂瑞尔,有些难受,如果没有他,绝对结局会更糟糕
她并没有遇到过什么强大的敌人袭击,直到这次前往圣城述职的路上。
昊瞻也将自己“落魄贵族后裔”的身份扮演得更加投入,偶尔遇到的一些小魔物,都被他运用越发熟练的剑法轻松解决。
几天后,当他们靠近宏伟的圣城时,一队身穿华丽铠甲的圣教骑士早已列队等候。
为首的一位,是一位穿着红白相间主教长袍、面容慈祥却眼神深邃的中年男子——正是奥托主教。
他张开手臂祈祷后,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欢迎回来,我亲爱的圣女珂瑞尔!愿光明与你同在!”
昊瞻冷冷地看着他,不等珂瑞尔回话,便上前一步,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嘲讽道:
“哟,这位就是奥托主教啊?久仰久仰!听说您老人家头上戴过帽子不少啊,颜色还是最鲜艳的?”“
不知道被多少位骑士兄弟或者隔壁老王关照过 改天让老弟也尝尝,我没试过呢”
奥托主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但他很快恢复了慈祥,没有接这个话茬。
将目光转向昊瞻:“这位就是一路护送圣女归来的勇士吧?非常感谢您的义举。圣女的晋升仪式将在不久后举行,那将会是一场更加宏伟的庆典。”
他的话语意味深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希望……您能让她平安活到那一天。”
昊瞻毫不退缩地回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劳主教费心。有我在,谁也动不了她。倒是主教您,年纪大了,晚上走夜路可要小心点,别一不小心……死了。”
欢迎仪式盛大而隆重,但暗流已然涌动。
当晚,在教会安排的豪华客房区,昊瞻强烈要求与珂瑞尔住在同一个套房的不同房间,甚至提出要守在她门口。
“我不放心你,你得跟我待在一块”
珂瑞尔虽然十分羞涩,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但经历了这么多。
她对昊瞻充满了信任和依赖……以及爱,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这一夜,珂瑞尔在尴尬、羞涩以及一丝莫名的安心感中沉沉睡去。
“晚…安, 揪。。。。。”
说完珂瑞尔缩入被子中,遮住脸,身体还微微颤动着
昊瞻看着这一幕微微笑着
“晚安”
昊瞻,抱着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夜无眠。
直到第二天早晨,在珂瑞尔的强烈要求(和恳求)下,精神高度紧绷了许久的昊瞻,才终于抵挡不住疲惫,倒在套房的床上沉沉睡去。
珂瑞尔则安静地待在房间里,守着他,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昊瞻这一觉睡了几个小时,醒来时已是下午。珂瑞尔见他醒来,立刻要求他再休息一会儿。
“冒险者大人再睡会吧”
砰砰砰!
“圣女大人,冒险家先生,今天布施民众的时间早到了,不能在拖了”
最终,在教会人员关于布施仪式时间的一再恳求下,两人才在傍晚时分走出房间,准备前往广场,进行例行的对贫困的民众进行布施与祈福。
圣城的中午,看似祥和,却不知隐藏着多少阴谋。昊瞻知道,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