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黎明前的至暗时刻。昊瞻仅仅睡了四个小时,就被沉重的责任感和内心的焦虑惊醒。
看了一眼旁边房间里依旧在熟睡、眉头微蹙的珂瑞尔,轻叹一声,再次悄然起身,投入到外面那片被瘟疫笼罩的绝望之城。
经过昨天紧急的隔离措施,病毒的蔓延速度似乎得到了一丝微弱的遏制,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看啊,是守护者!”
“守护者大人!你来了!”
“嗯,我来了,为了圣女的安全,我没让她也过来”
绝望的民众看到昊瞻的前来仿佛看到了主心骨。
“感谢昨天来帮助我建立了隔离区的人,现在麻烦你们加班加点再建一个观察区,大伙加油努力把这次危机度过去”
“哦!”
“好!”
人群传来欢呼声,斗志燃了起来。
昊瞻召集了昨天帮忙的人,吩咐他们再划分出一个区域,将所有接触过患者的人进行自我隔离观察,尽可能切断一切传播链。
昊瞻来到感染区的零时治疗室,他看着那寥寥无几的药品,眉头紧锁,询问着一位自愿帮忙的年轻医师:
“卡尔,情况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名叫卡尔的医师脸色凝重,他压低声音对昊瞻说:
“守护者大人,这种瘟疫……据古老的医书记载,百年前似乎也爆发过一次。”
昊瞻听到起了兴趣
“哦,快告诉我”
卡尔又继续说着
“那一次,正是主教大人领导教会,‘奇迹般’地解决了危机,最终推翻了前王国的暴政。”
昊聆听着,眼中寒光一闪。百年前?奥托解决?他瞬间明白了!这场瘟疫,根本就是奥托自编自导的戏码!
百年前他用这招窃国,百年后他又想用这招清除异己,巩固统治!
“那老混蛋手里,绝对有特效药或者解药!”
昊心中想着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昊瞻立刻召集了一批尚有行动能力的民众,再次来到那座如同堡垒般森严的教堂外。
“奥托!你这个老匹夫!给我滚出来!”
昊瞻指着教堂大门怒骂
“你们这帮自称神的仆人、民众的牧者!现在全城百姓水深火热,你们却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你们心中还有没有神?!还有没有半点怜悯?!”
教堂内死寂一片,毫无回应。
“撞门!把门给我砸开!”
昊瞻怒火中烧,下令道。
愤怒的民众抬起粗大的木桩,开始冲击教堂那厚重的大门,还有人捡起石头砸向彩绘玻璃窗。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教堂紧闭的窗户和射击孔内,骤然射出了密集的箭矢!紧接着,火球、风刃、圣光惩戒等各种魔法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小心!快躲开!”
昊瞻目眦欲裂,大声疾呼。
但已经晚了。冲在最前面的民众猝不及防,瞬间被箭矢射穿,被魔法轰击得血肉横飞!惨叫声、哀嚎声顿时响成一片,教堂门前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撤退!快撤退!”
昊瞻红着眼睛,组织剩下的人狼狈不堪地撤离了教堂的攻击范围,留下了几十具尸体和满地的狼藉。
教堂内,教皇厅。
奥托透过魔法镜一样的东西,冷漠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清除掉这些不听话的“劣等”信徒,对他来说不过是打扫垃圾。
死一座城的人算什么?只要他还在,随时可以从外面再迁徙一批温顺的羔羊过来。
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更恶毒、更能折磨那个小子。他招来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脸上露出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表情。
城外,昊瞻看着那坚固无比、闪烁着魔法光泽的城门,以及尝试攀爬城墙却触发陷阱和防御塔攻击而伤亡惨重的民众,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守护者大人!小时候这个城门听我爷爷说,是用北方巨龙的骨制成的,我们根本打不破啊”
有熟悉情况的老人告诉他,这城门是龙骨铸造,坚不可摧。甚至可能更有强大的魔法护罩加持,凭他们根本不可能突破。
“操,撤退”
死局,被绝对将死的局面!
昊瞻看着这座被完全封锁、如同铁桶般的城市,一股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的心脏。
是啊,从头到尾,他就不该进入这座圣城。在这座被奥托经营了上百年的老巢里,他一个外来者,拿什么跟那个掌控一切的老怪物斗?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建立的隔离区附近。
珂瑞尔不知何时自己跑了出来,正在不远处安抚着惶恐的民众。
圣女珂瑞尔对着每一个向她跪拜的城民道着
“愿光明之主保佑你们,我们会度过这次困难的,要相信守护者大人”
“谁让你出来的?!”
昊瞻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冲了过去。
“呃!昊瞻大人”
“珂瑞尔!”
但在离她十几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停住,深怕自己已经被感染传给她,只能朝着她怒吼
“你不要过来!别靠近我,你有没有去过感染区?!”
珂瑞尔被他凶恶的态度吓了一跳,眼眶瞬间红了,哽咽着点头:“我……我去看了一下……”
“你!”
昊瞻气得几乎要爆炸,他捂着头,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颤抖。
“我他妈拼了命地想救更多人!想保护你!你能不能不要再给我添乱了?!珂瑞尔!你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考虑一下后果好不好?!”
“我…我………”
珂瑞尔被他吼得泪水夺眶而出,但她倔强地抬起头,哭着反驳:
“…我也想拯救大家!我是圣女!这是我的责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受苦,自己却躲在屋子里什么都不做!那样我和奥托有什么区别?!”
“你那叫拯救?你那叫送死!真是愚蠢!”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昊瞻口不择言。
“那你呢?!你这样硬冲教堂就不是送死吗?!”珂瑞尔第一次如此激烈地反驳他。
“谁告诉你的?”
“不用你管!哼”
珂瑞尔开始赌气,脸上的泪水不断流淌着
两人相识以来,第一次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最终,珂瑞尔哭着推开围观的人群,转身跑开了。
“圣女大人!圣女大人!”
人群不断呼唤着逃走的珂瑞尔
“烦死了!…………你还有你,快去追她”
昊瞻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派人去追她回来,自己则需要冷静一下。
看着不少人去追科瑞尔,他颓然地靠坐在安全区与隔离区交界处的一堵断墙边,感觉身心俱疲。
一个从感染区颤巍巍走过来的老人,递过来一撮用旧纸卷着的、看起来劣质不堪的土烟草:
“来一口?解解愁。”
若是平时,昊瞻肯定会拒绝。但此刻,被绝望、愤怒和无力感包围的他,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学着老人的样子点燃,猛吸了一口。
“咳咳咳——!”
辛辣刺鼻的烟雾涌入肺部,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老人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咧嘴笑了笑,露出焦黄的牙齿,开始指导他如何缓缓吸入。
“第一次抽,小口吸,慢慢吸到肺里,或者别过肺,含在嘴里喷出来就行了,慢慢习惯”
昊瞻听着,不断尝试,咳嗽,又尝试
看着昊瞻渐渐掌握了窍门,老人笑了笑,随即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了暗红色的血块。
他毫不在意地抹去,骂骂咧咧道:
“狗日的教会……老子信了他们一辈子……临到死了……才他娘的看清……”
他喘着气,对昊瞻说:
“你……和圣女……都是好人……圣女心善,为了大伙……你,是为了她……”
昊瞻又抽了两口,烟雾缭绕中,他沉默地看着死寂的街道,没有回答。
老人继续说道:
“小伙子……别……别因为圣女善良……就去怪她……那就是她啊……你是个好人……好人……不该为难好人……”
话音渐渐微弱,最终,他头一歪,没了声息。
昊瞻默默地抽完那支烟,看着眼前刚刚还在指导他抽烟、此刻却已冰冷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
他费力地背起老人的尸体,一步步走向远处那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尸坑。
“什么好人啊……”
他低声自语,将老人的尸体轻轻放入坑中,看着火焰迅速将其吞噬,闻着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老头,你也是好人……可好人死了,就只能在这坑里烧了……”
说完,他又忍不住咳嗽了两下,随即,他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身体传来明显的虚弱感。他脸色一变,然后释然的来了一句:
“呵呵!老头,看来你口中的一个好人,也快要来陪你了……”
他苦笑着,又点燃了一支土烟草,刚抽了两口。
这时,之前派去追珂瑞尔的人就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浑身是血,惊恐地喊道:
“不……不好了!守护者大人!圣女……圣女被几个穿着教会盔甲的人抓走了!往教堂方向去了!”
“妈的!”
昊瞻猛地将烟头摔在地上,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他一把抓起放在旁边的铁剑,对着周围还能动弹的人吼道:
“还能动的!跟我走!去教堂!救人!!!”
最后的飞蛾扑火,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