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
随着吟唱,幽露再次来到梦世界。
这次她并没有进入任何梦境,而是身处整个梦世界的上方,几乎能将梦世界布局一览无遗的位置。
目前拥有的魔力只有预定消耗的八成,虽然把歌仙的魔力转化完毕后又吸收了些,但还是没能凑够所需的量。
既然如此,就不能指望自然恢复或从环境中吸收魔力这类缓慢的途径。
要填补魔力的不足,有个相当有效但代价巨大的方法——灵魂转化。
通过透支自己的灵魂,将一部分灵魂转化为大量的魔力。
幽露不是没做过这种事,只是她如今的灵魂自我恢复能力很差,贸然进行灵魂转化会有魂飞魄散的可能。
不过,既然在幽露决定灵魂转化的当下,以幽露的视点进行撰写的命运法典依旧能显示未来的走向,就证明这次灵魂转化是安全的。
幽露捧起命运法典,与寻常物件不同,命运法典与幽露有灵魂上的链接。
就像之前擅自跟进梦境的帝王晷一样,神器可以无视世界之壁,随意在两个世界穿行。
将手掌盖在法阵上后,幽露俯视下方的梦世界。
在魔力云雾肆意流动的青蓝色画布上,无数粉色花纹如油膜般扭动,那是梦世界的魔脉。
大量主梦境充当棋子分布在这画布上,其中部分棋子具有独特的色彩,甚至可以连成星座。
数不胜数的碎片梦境像闪粉般点缀在主梦境周围。
除了这些之外,这画布上还有一种格外突兀的存在。
那是巨大的、黑色的流体,就像有生命般蠕动着,贪婪地逼近那些有独特色彩的主梦境,企图将其吞噬殆尽。
这些物质被称作“扭曲”,是一种无论怎么攻击都没办法消灭殆尽,就算打成齑粉也会迅速重生,并不断散播污染的魔法生物。
西部的天空被火焰魔力染得通红,包括沉醉之塔在内,数个赤红明星可以连成火苗的形状。
这片赤红天空中扭曲的数量最少。
北方寒冷且充盈水象魔力,主梦境间的魔力呈波浪状不断流动,净化周遭的污染,却依旧无法将扭曲冲走。
东方的青色星星连成漩涡,将污秽卷入其中,勉强露出青色的天空,魔力构成的漩涡已经被扭曲染得漆黑。
梦世界中央,那里是扭曲生成溢出的地方,乍看之下就是片混沌黑暗的巨大虚空。
土黄色的主梦境用魔力共同连成城墙,尽可能把从虚空中涌出的扭曲拦在墙内。
南部的扭曲虽多,但却是最细碎的。
这些扭曲试着寻找同伴进行融合,却被纯粹的光芒灼烧,难以接近彼此。
然而南部的主梦境所散发的光芒相当微弱,甚至有的梦境忽明忽暗,如同身负重伤者的垂死挣扎。
最后是散发幽紫光芒的星星们,它们共同组成一柄巨楔,死死钉在扭曲的涌出口,也就是围墙之内。
每个暗象魔女所在的主梦境都释放出庞大的魔力,抑制扭曲生成。
那些暗象魔女就像如今的幽露一样,不得不以灵魂作为代价源源地不断释放魔力,稍有保留就会被扭曲吞噬。
自打幽露有记忆起,梦世界就是这个布局,魔女们齐心协力,尽可能抑制扭曲发展的同时保证彼此的安全。
这种微妙的平衡维持了九年,如今脆弱到一触即破。
“又快到极限了。”
放眼望去,无论是哪边的扭曲都已经相当逼近魔女所在的主世界,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快朵颐。
而幽露一直以来所做的,以及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延长扭曲捕捉魔女所需的时间。
【绵羊被束于高塔之中】
第一句吟唱出口,西部的某颗赤色明星剧烈颤动。
【海鸥追逐着狂风巨浪】
东方的某颗青色星星被撬离原位。
幽露专心吟唱着,每当她说出一句咒语,就有一个主梦境做出反应。
【……猫咪啊,你还在星空中漫步吗?】
幽露再次深呼吸,这就是最后一个主梦境了,接下来……
魔力从幽露体内涌出,飞向所有闪烁光芒的主梦境。
【唱吧,跳吧,舞会开始了】
【在祂的注视下,我们歌唱,我们分享,最终共同搭建这舞台】
【共同起舞吧】
墨黑色魔力拢住明星,硬生生拖动所有被选中的主梦境产生位移。
幽露在心中计算每个主梦境远离扭曲的最佳坐标。
沉醉之塔需要南移,混沌海滨必须升高一些,和煦牧场要绕过包围它的扭曲移到梦世界边界……
以幽露为中心,如海般庞大的魔力于整个梦世界流动,在不改变魔女间魔力协作的前提下将梦世界重新布局。
即将到手的佳肴从嘴前飞走,似乎让扭曲感到相当烦躁。
黑色的流体在原地抽搐,不断变换形态,最后只能乖乖向着魔女们新的位置缓慢蠕动。
在咆哮的魔力之海中,伴随着粉身碎骨的剧痛,幽露隐约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
魔法结束后,强烈的无力感攀上幽露的意识。
在视野被黑暗吞没前,幽露勉强发动魔法回到了现实。
“本周的…调整,完…成了。”
【辛苦了,小鱼儿。睡吧,睡吧。】
报告完毕后,幽露再也支撑不住,倒在沙发上。
意识休眠前,幽露仍在思考一件事。
刚才并没有看到领主大人的领地,那么大的梦世界到底去哪了?
随着幽露昏睡过去,她体内的某个东西不断出现裂痕,最终没能撑住,破裂了。
被送回领地后,阳花一直在思考幽露的事。
从遇到幽露起发生的一切都太过充实,差点让阳花忘了她们才认识没几天。
仔细想想为何阳花一开始会信任幽露,一个莫名其妙、擅自出现在自己领地的家伙按理说不可能值得信任。
但阳花就是被幽露带偏了,可实际上发生的事也不算太坏。
幽露确实在帮助她寻找魔女,只是过程中的乐趣吸引了阳花,让她反倒把寻找魔女排在了享受旅途后面。
如果只是以找魔女来说,幽露做的也不算错,只是……
那种自我意志被周遭的一切裹挟,不由得被拽跑的感觉实在是让阳花不适。
无论如何,阳花离不开幽露,没有幽露她寻找魔女的计划就彻底无法执行了。
可事到如今,究竟怎么面对幽露比较好……
咔嚓。
清脆的响声出现在阳花耳畔,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瞪大眼,难以置信地确认灵魂链接传来的讯息。
幽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