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露掏出“那个”,随手掷出。
那东西在空中以过分难看的抛物线落在地上,阳花远远辨认出那东西的正体,难以置信地后退半步。
那正是阳花喂给幽露的三枚灵之种,不知为何,本应纯洁的光明种子此刻却被染得乌黑。
触碰到地面的刹那,无数墨色荆棘从地面刺出,过分密集的攻击让阳花难以躲避,回过神来身体已被卡在几根荆棘中间。
诺诺比阳花反应要快,但她构筑的魔法竟对荆棘毫无反应,伴随清脆的碎裂声,诺诺被荆棘吊在半空中。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地面,彻底呆住了。
幽露对眼前的画面很是满意,笑眯眯地说:“领主大人给的小礼物,也是时候还回去了。”
阳花拼尽全力试图把身体挪出来,但荆棘的刺恰好抵住她的手臂与腿根,若是乱动肯定免不了受伤。
“你怎么会……灵之种没有这种能力,而且按理说它不可能伤害我……”
“没错,所以我稍微给它上了些强化魔法。”
幽露依旧挂着笑容,无辜地看着阳花。
“领主大人,我的魔法‘可以对所有属性生效’。”
阳花紧张地盯着那笑容,暗象魔法与光相斥,不可能干涉灵之种。
而且六大属性相生相克,根本做不到跨属性强化。
能游离于这规则外的属性只有两种——根源与虚无。
无论哪种,都是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属性。
况且,多属性魔法生物根本就是闻所未闻。
魔法生物的魔力属性由躯体决定,而构成躯体的魔力为了能维持复杂的生命活动,必须保持纯粹。
拥有混合属性身躯的魔法生物不是没有,但它们都会在诞生不久后夭折。
甚至给健康的魔法生物强行注入异属性魔力会引发剧烈魔力紊乱,再怎么顽强的种族在混合魔力那刻也相当于被宣告死亡。
所以幽露能吸收异属性魔力本身就很不对劲,只是阳花一直用“幽露的事想了也是白想”来说服自己无视那些异样感。
事到如今,这个问题再次被丢到阳花面前,阳花却还是完全想不到该如何解释。
而且在唯一能控制幽露的灵之种已经被她拐走的当下,细想幽露的信息只能让阳花感到不安。
更奇怪的是,暗象魔法接触光象魔法使时会互相侵蚀,然而现在无论是荆棘还是阳花的身体都没有任何反应。
阳花抚摸黑色荆棘,它的颜色过于夸张,似乎能吸收一切光线,可阳花试着捏起它时,却发现整个荆棘透出微光。
灵之种依旧是光属性?
那么,它对自己的牵制力就有限。
阳花握紧荆棘,紧张地吞了下口水。
远处,幽露已经把视线从阳花身上移开,向诺诺搭话。
“那么,这场游戏应该算谁赢比较好呢?虽然我是领主大人的向导,可就这么将胜利拱手相让可不是我的风格。”
“同伴,你做了什么?”
“喜欢这份礼物吗?”
“……”
荆棘之中,诺诺以极其微小的幅度点着头。
脚步声再次传来,幽露转过身,发现阳花已经挣脱束缚,快速向自己冲来。
幽露侧身闪过,荆棘升起,拦住阳花的去路,但阳花没有停下,径直把手伸进铁笼。
扫帚被迅速取出,阳花在空中掂了下调整好位置,把荆棘打向幽露。
幽露立刻躲闪,那荆棘却猛地转向,顺势捆住幽露的右脚脚踝。
阳花不顾一切地将扫帚柄刺出,不偏不倚停在幽露颈前。
“我……赢了……!”
幽露侧头看向原本束缚阳花的荆棘,墨黑色尖刺上沾着不少金色液体,大概阳花刚才是生生掰着荆棘,不顾尖刺冲出来的。
“领主大人,这只是个游戏,您不觉得自己太拼了吗?”
阳花喘着粗气,显然以现在这种伤痕累累的身体高强度活动并不好受。
“游戏……就是要拼尽全力赢下来才有意思啊!”
金色血液从阳花脸颊滴落,在地上留下光点。
掌声响起,幽露放弃挣扎,干脆地说:“是我输了。”
藤蔓缓缓枯萎,最后化作魔力粉尘消失。
半分钟后,确认自己胜利的阳花丢下扫帚,高兴地蹦跶起来。
“好耶!我赢啦!阳花大人是最棒哒!”
幽露接住扫帚小姐,轻声问:“你还好吗?”
扫帚小姐似乎因参与刚才那番对峙激动不已,丝带捂着把手,颤抖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阳花小跑到诺诺身前,拉过她的手,得意地说。
“怎么样~阳花大人厉害吧~”
不知为何,诺诺始终低着头,没有回话。
“诺诺?”
阳花试探着低下头,发现诺诺已经泪流满面,正以极小的声音啜泣。
“你怎么了!?喂幽露,你刚才伤到她了?真不是个人啊你。”
幽露摊开手,轻轻摇着头。
扫帚小姐飞到诺诺身旁,用丝带为她抹去眼泪。
阳花手足无措地面对诺诺,她可没有哄人的经验,更何况现在连诺诺为什么哭都不知道。
几分钟后,诺诺终于平静下来,破涕而笑。
“没事的,诺诺没受伤。”
看诺诺突然笑出来,阳花一半放心一半困惑。
“那你怎么了,是不是那混蛋鱼欺负你?是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揍她!”
“不是的……诺诺的封印解除了。”
一时间,阳花还没能理解诺诺在说什么。
封印……解除了?
说到诺诺的封印,那就是魔女的虚无封印。
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话,诺诺提起裙摆,脚上的锁链已无影无踪,只有长年累月束缚留下的浅浅压痕证明那里曾经存在过封印。
真的消失了,那岂不是意味着……
阳花激动地握住诺诺双手,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你、你能跟我们一起走啦?!”
“嗯!现在诺诺可以离开沉醉之塔!”
两人凑在一起,尽情欢呼。
不远处,幽露平静地看着二人。
信号不良般的混乱杂音在她耳畔响起,浑浊且模糊的嗓音不断向她宣告。
【我看见你了】
【违背意志者,付出代价】
【她总有无法保护你的时候】
【你必须接受制裁】
幽露长舒一口气,听着耳畔烦人的絮叨声,露出释怀的笑容。
“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