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真是短暂啊,阳花如此感叹着。
过去的冒险如同倒带般在眼前闪过,这短短两个月的冒险大概比许多人一辈子都要精彩。
所以现在提前领盒饭也没得抱怨……个鬼!
阳花不知道幽露那边发生了什么,可管它的,她可不想就这么束手就擒。
然而现在魔法用不了,也不能直接操作机关,腰上的束缚还好死不死地在关节上方,弯不下去。
她只好尽可能往下蜷缩,一边听着头上震耳欲聋的电锯声一边拼命调动魔法。
不止这一次了,阳花总是在想为什么自己会摊上情绪影响力量的烂体质。
每次答案都显而易见,因为她是阳花。
不公平!这世界还能不能对希望好一点,小火苗需要呵护!
说是这么说,但既然吃到了积极情绪增幅力量的红利,就总要承担对应的后果。
然而……在阳花印象中,她好像还没吃到过这个红利?
更不公平了!凭什么因为坑人的队友和瘟神附体般的体质就要英年早逝?
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阳花也不管自己因消极导致的魔力紊乱,一股脑把魔力往外送。
魔力回路?魔法术式?早都顾不上了,能活下来再说吧。
为了尽可能躲开电锯,阳花拼命低头,自然也不清楚那东西具体在哪。
只觉得头顶有数根发丝被切断时,电锯的存在感突然间减弱。
魔法奏效?不对,作为施术者她清楚自己还没能构筑出屏障,况且屏障也不能把电锯往上推。
几秒后,她才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发现电锯已经被上移至最高处。
正想为劫后余生松口气时,通讯器重新连上信号,幽露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赶上了?”
短短三个字,却让阳花的怒意直接攀至顶峰。
“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你刚才给我上压力,至于发展成这样吗?!”
“……听上去您没事。”
“什么叫听上去?你到底还想不想要阳光堡垒,还是说就算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也无所谓?”
话刚出口,阳花就后悔了。
就像她自己说的,“只要有阳光堡垒就好”,万一幽露真那么想呢?
考虑到过去幽露的行为模式,对她来说阳花未必是不可或缺的。
而且刚才的交涉也始终围绕着物而非人,阳花关于自我行动力的条件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
现在想想,她真的有资本对着幽露发火吗?
不知道是不是阳花自作多情,幽露刚才的声音听上去也有些急迫,或许她那边出了什么突发情况。
想到这,阳花的抱怨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只好默默等待幽露发话。
这期间她头顶的电锯始终在最顶端,可能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也可能是幽露一直在上移电锯。
只是不断上移电锯这个行为套到幽露身上总感觉有点不符合人设?
直到现在阳花也不清楚控制电锯的装置长什么样,要是类似磨盘或手拨轮的岂不是会很喜感?
“领主大人。”
“啊,在!”
幽露低沉的声音打断了阳花的胡思乱想,现在阳花确信了,不是她的错觉,幽露现在情绪真的有些反常。
至于这反常是安全还是危险,阳花不敢多猜,总之先顺着她的话来。
“长话短说,我免掉您后面的两个条件,现在我为您解开机关,请配合我提供情报。”
“哈?你这又是搞什么名堂?”
“情报,快点。”
“那之前说的……”
“别再跟我浪费时间,快。”
“呃、好。”
判断完毕,从阳花的角度来看是安全甚至有利的反常。
同时阳花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现在惹到幽露,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
毕竟她那边的低气压已经透过通讯器传到阳花脑袋里了。
——
“三号拆弹面板是红线还是蓝线?”
【我看看……好像是蓝、啊不对,是最左边那个红的。】
【提问:——信息获取失败,调取备用方案——请从以下画面中选择最小的黄色三角】
与画面一同出现的是和色盲检测谜题类似风格的图片,无数浅绿几何图案包裹着由黄色三角构成的蝴蝶。
简单扫了一眼后,“幽露”忍着心中的压力,握住钳子的手紧了又松。
以刚才几十秒对阳花的了解,红色应该不是正确图案。
她可能把三号分支一的面板和三号分支九的面板看混了,毕竟刚才一直在这两者间反复横跳。
没记错的话,根据阳花口述,分支九是红、蓝、红、粉、红。
那么排除阳花给出的两个答案,正确答案应该是粉。
得出解后,“幽露”立刻抬手将肉眼看上去和红线几乎没什么区别的粉线剪断。
答题装置响起正确提示音的瞬间,她回头把手放在键盘上,快速按动方向键。
会提出这种谜题的装置为什么连鼠标都没有——嘶,冷静。
她一刻都不敢停下手,快速用准星扫过图案。
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躁后,准星也终于在数百个图案中选中了正确的那个。
《回答正确,圆锯上移十厘米》
正确答案提示刚弹出,下一个谜题就显示在画面上。
【提问:——信息获取失败,调取备用方案——以下画面中,有几只兔子】
随着问题出现的是纯粹用色块拼成的缭乱画面,色块与色块或是重叠,或是保留大概蛛丝粗细的白色间隙。
看到这个问题的瞬间,强烈的脱力感涌上心头,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
“幽露”忍着想要锤机器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望向最后一个解密装置。
在她离开前,凉翼的倒计时还有将近一分半。
哪怕在精神空间的时间于现实层面完全静止,现在也过去两分钟了。
乐观假设,凉翼肺活量大的话,就还有赶上的希望。
【幽露,接下来怎么办?】
她也想问。
“唉……”
高压下,这句叹息不自觉从她口中溜出,眼角有些热,虽然没流泪,但视线已经有点模糊。
没有人说过幽露这边压力这么大啊!
“幽露”抬手抹了把眼泪,用倔强到有些可怜的表情确认最后的解密装置。
如果让阳花看到此刻的幽露,她大概会直接陷入混乱。
幽露当然不会做出这种表情,但被逼急了的风宁会。
为了避免阳花被均分,或者也可能不那么均匀地分开,总之幽露让风宁先操控身体瓦解危机。
即使有朋克算式辅助,幽露本人想要从梦世界连接到坐标未知的魔界造物,也需要几分钟的时间。
而这与死神赛跑的关键职责只能临时交给风宁。
从观影席看到的幽露无论是处理阳花还是处理谜题都云淡风轻,让风宁以为实际上难度不会太高。
但是,这短短两分钟的亲身经历洗刷了她的认知。
明明幽露答题时几乎都是秒答,答题的同时处理解密也不像自己这样手忙脚乱。
总不可能是幽露的题和她的题难度不同吧?
再怎么难受,现在也没有时间给风宁抱怨,凉翼的肺活量未知,必须尽快解决。
自己选择吃的苦,打碎牙也要往下咽。
【幽露?听得到吗?】
“我在,你现在先——”
即便脑子已经快要宕机,风宁手上的动作也一刻不敢停。
在处理这堆烂摊子的同时,风宁尽可能在不破防的前提下用幽露的口吻回复阳花。
听着耳机中阳花宛如梦到那句说哪句的混乱情报,风宁忍不住在心中抱怨。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