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可跟着热血沸腾的铁牛师兄,来到了擎天峰后山一处更为僻静、却充斥着各种声响的修炼区域。
“师弟,看好了!这便是咱们体修打熬筋骨、凝练气血的三元筑基法!”
铁牛指着三个截然不同的修炼场地,声如洪钟地介绍。
第一个场地,是一片被阵法维持的、光滑如镜的广阔冰面。
寒气森森。
几个体修弟子正在上面以一种极其别扭、随时可能摔倒却又强行维持平衡的姿态奔跑着。
脚下冰屑飞溅。
“此乃‘踏雪无痕’,五公里冰面疾走!”
“练的是身法根基,下盘稳固,以及对身体极致的掌控力!”
“脚下越滑,越能激发潜能!”
第二个场地,则是一道从百丈悬崖垂落而下的巨大瀑布。
水流湍急,声若奔雷。
瀑布下方,几个只穿着短裤的光头汉子。
正背负着不知何种金属打造的沉重石板。
在激流的冲击下,一下一下地做着深蹲。
每一次起身都显得无比艰难,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此乃‘负岳镇海’,一百个瀑布深蹲!”
“以自然伟力冲刷体魄,背负山岳之重。”
“锤炼筋骨耐力,开掘气血深井!”
第三个场地,相对平凡,只是一片坚硬的玄铁岩地面。
但在此地修炼的弟子,动作却最为缓慢。
他们俯卧于地,背上同样压着特制的负重块。
每一次屈臂和下压都慢得令人发指。
仿佛在对抗着无形的巨大阻力。
额头上汗如雨下,浑身肌肉都在轻微颤抖。
“此乃‘盘古开天’,一百个负重慢速俯卧撑!”
“慢,方能体会气血运转,劲力传递!”
“稳,才能打牢根基,不动如山!”
“三个时辰,一刻不停。”
“熬的不是时间,是意志,是对肉身细微处的绝对掌控!”
“三元筑基法练到极致,气血上涌,头发便会自行脱落。”
“到那时便能突破肉身极限,踏入下一个阶段。”
铁牛拍了拍赵可的肩膀,眼神灼热:
“师弟,你初来乍到,不必追求数量,但一定要体会其中真意!”
“今日,你就从这‘盘古开天’开始,先感受一下!”
“记住,慢!稳!”
赵可看着那背负沉重、动作缓慢如蜗牛的师兄。
又感受了一下铁牛师兄那几乎能捏碎他骨头的手劲。
赵可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为了不露馅,为了保住小命,他必须练!
他学着旁边师兄的样子,找了块大小适中的负重玄铁块绑在背上。
然后俯身,双手撑地。
仅仅是背负着这重量,他就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他尝试着缓缓屈臂。
身体下降的过程仿佛陷入泥沼。
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抗议。
等到身体几乎贴地,再想缓缓撑起时,更是难如登天。
手臂如蝴蝶振翅,差点直接趴下。
铁牛师兄在一旁看得直点头:
“对!就是这样!慢下来!”
“感受气血被压迫,再被鼓荡!”
“坚持住!”
赵可咬紧牙关。
凭借着前身留下的那点修为底子和对死亡的恐惧。
硬是凭借着意志力,一个,两个,三个……
以堪比龟速的姿态,开始了他的修炼。
每完成一个,都像是打了一场大战。
汗如雨下,浑身湿透。
他脑子空空如也,只剩下机械麻木的白色。
不知道做了多少个,十个?二十个?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双手如同灌铅。
每一次下压和撑起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
视线里的地面开始旋转、模糊。
终于,在又一次拼尽全力,将颤抖的身体撑起到一半时。
他眼前猛地一黑。
耳边铁牛师兄“师弟撑住!”的呼喊变得遥远。
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直接瘫软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赵可的意识在一片迷蒙中苏醒。
他发现自己并非躺在坚硬的岩石上。
而是身处一座云雾缭绕、仙气盎然的虚幻殿堂。
白玉为柱,金霞为顶。
周遭有灵鹤虚影翩跹,道韵流转不息。
殿堂中央,一座青玉云床之上,端坐着一位道人。
那道人身着月白道袍,广袖流云。
面容清癯俊朗,须发如雪却不见老态。
双眸开阖间似有日月星辰流转。
周身散发着一种深不可测、与道合真的古老气息。
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声:好一位仙风道骨的得道真仙!
“痴儿,既见本源,何不上前?”
道人开口,声音温和醇厚,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瞬间驱散了赵可意识中的些许不安。
赵可定了定神,上前几步,恭敬行礼:
“晚辈赵可,不知此处是……”
“此乃吾一念所化之道境。”道人微微一笑,拂尘轻扫,周遭云雾随之流转,
“汝非此世之魂,却能承此世之躯,亦是缘法。”
他直接点破了赵可的来历。
赵可心中剧震,愈发恭敬:
“前辈慧眼。不知前辈是……”
“贫道鸿一。”道人淡然道,语气平和,却自含道韵,
“与此界同修,亦曾观想诸天,觉此名号暗合大道玄一之机,便沿用至今。”
“晚辈惶恐。不知老祖召见,所为何事?”赵可小心翼翼地问。
鸿一老祖目光悠远,似在回忆,
“此方天地偶尔会引来吾故乡之魂,见汝至此,也算缘分,特来一见。”
他似乎想到什么,语气略带一丝玩味,
“汝是否觉得,此宗门与传统修仙略有差异?”
何止是差异!赵可心里吐槽,面上却不敢表露:
“晚辈确实觉得,宗门内许多事物,似乎……暗合某种玄奥至理,却又难以常理度之。”
“玄奥至理?”鸿一老祖轻轻一笑,带着点追忆往昔的神情,
“不过是贫道当年游历此界,观其道法虽妙,却稍显刻板。”
“便随手引入了一些故乡的见闻与风物,略作调整,聊以自娱罢了。”
“不曾想,岁月流转,竟也自成体系。”
他顿了顿,语气略显飘忽,像是自言自语:
“许是当年玩闹之心过重,不经意间撬动了些许底层道则。”
“待贫道察觉时,已积重难返。”
“无奈,只得寻个由头,飞升离去,图个清静。”
赵可听得目瞪口呆。
合着全是你搞得鬼。
“汝既有机缘至此,又是吾故乡之人,贫道便予汝一份小礼物吧。”
鸿一老祖不再多言,屈指一弹。
一点灵光自他指尖飞出,没入赵可眉心。
刹那间,赵可识海中光华大放。
凝聚成一个古朴玄奥的界面,上方道文流转,赫然是【五行衍道图】。
仔细看去,那图实则是由无数细小的、闪烁着五行光泽的符文方块组成。
需要通过神识连接相同属性的符文,使其相融,方可引动对应灵气。
原来是连连看。
“此图暗合五行生克至理。”
鸿一老祖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传道授业的庄严,
“汝需以神为引,连通同源道纹,便可引动周天五行灵气,淬炼己身,夯实道基。”
“寓道于乐,亦是修行一法。”
“待汝悟道突破,此图自会演化新象,以契合汝之新境,助汝修行。”
“多谢老祖赐宝!”赵可压下吐槽的欲望,恭敬谢道。
不管怎么说,这玩意似乎真能帮他修炼。
“善。”鸿一老祖微微颔首,
“此界虽经贫道昔日微调,略异寻常,然大道三千,皆可通玄。”
“汝好自为之,望有朝一日,能堪破虚妄,得见真道。”
话音渐渺,老祖的身影连同整个仙境殿堂开始如烟云般消散。
“机缘尚多,自行探索吧。”
鸿一老祖最后的声音带着一丝平和的笑意传来,
“若他日汝能超脱此界,可来寻吾论道,手谈一局,亦是乐事。”
“老祖,你真的和波罗斯打过吗?”最后时刻,赵可忍不住问到。
“痴儿,脑子瓦特了吧?”鸿一老祖微微一笑,广袖轻拂,
“那是动画片~~~”
最终,一切归于虚无。
“师弟?赵师弟?你醒了?!”
铁牛师兄那粗豪的嗓音将赵可的意识彻底拉回。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石屋床榻上,窗外月色正好。
“你可算醒了!晕了一天一夜!”
铁牛松了口气,又挠头道,
“不过怪了,你晕着的时候,气息平稳。”
“五行灵气自发汇聚滋养,恢复得比常人快多了。”
赵可坐起身,感受着体内明显好转的状态和脑海中那个清晰的【五行衍道图】。
心中百感交集。
他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勘破些许玄机的淡然:
“有劳师兄挂心。昏迷之中,似对天地灵气感应,略有所得。”
铁牛眼睛一亮:
“不愧是天才!晕倒都能晕出感悟!”
“行,你好好休息,恢复好了,师兄再带你领略另外两项筑基妙法的风采!”
送走了热情洋溢的铁牛师兄,赵可关上石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却没有立刻休息。
他盘膝坐回石榻上,心念微动。
尝试主动沟通识海中那道韵流转的【五行衍道图】。
界面亮起,依旧是那熟悉的、由无数闪烁五行光泽的符文方块构成的棋盘。
这一次,他集中精神,开始操作。
神识如丝,牵引着两个相邻的、同样闪烁着赤红火焰纹路的符文方块。
“嗡——”
两个符文方块光芒一闪,悄然消散。
与此同时,赵可清晰地感觉到。
一股比之前昏迷中被动吸收时明显精纯、浓郁许多的火行灵气。
自虚无中被引动。
如同温暖的溪流,汇入他的经脉,融入气血之中。
带来一阵舒泰的暖意。
赵可精神大振,压下心中激动。
立刻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修炼之中。
水行符文相连,清凉气息滋养经脉;
木行符文相连,生机之力修复暗伤;
金行符文相连,锋锐之气淬炼筋骨;
土行符文相连,厚重之意稳固根基。
他沉浸在五行符文的连连看中,浑然忘却了时间。
一关,两关,三关……
随着关卡推进,引动的灵气愈发精纯,吸收效率也在稳步提升。
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成功将【初窥门径】阶段的第十个小关卡打通时。
整个【五行衍道图】微微一震。
界面上的道文流转似乎更加灵动了几分。
提示浮现:
【恭喜通关‘初窥门径’,五行灵气亲和度小幅提升,吸收效率稳定至8%。解锁新关卡‘略有小成’。】
【检测到宿主持续引灵入体,开始微幅纯化灵力……】
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且均衡的五行灵气反馈而来。
温和而持续地冲刷着他的身体。
不仅仅是修复疲劳。
他更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体内那原本有些虚浮、主要依赖前身遗留的灵力。
正在被这股新引入的、更为精纯平和的五行灵气缓慢地替代、纯化。
修为根基竟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夯实提升。
这速度比他之前自己懵懂地运转《锻体诀》,快了何止数倍。
甚至可能比那些按部就班修炼的同门师兄,还要快上不少。
赵可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难以置信地内视自身。
感受着体内那明显壮大了一圈、且更加凝实精纯的灵力。
以及气血运转间那蓬勃的活力。
“这五行连连看,竟有如此神效。”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狂喜。
体能训练要拼命完成,那是掩人耳目的外壳;
而这识海中的《五行衍道图》,才是他真正的登天梯。
“得尽快熟悉这连连看,提升修为。”
赵可重新闭上双眼,不再有丝毫犹豫。
再次将心神沉入那片由五色连连看构成的玄奥世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