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這裏就是哥哥現在住的陋居啊!”
抵達五河家門口,少女甩動著頭發略短的馬尾,使用聽似敬語又非正確敬語的語法,說出令人難以理解的話來。
少女自稱——士道的妹妹。名字是崇宮真那。
真那的身份雖然有許多可疑之處……但是她突然在路上抱住士道,接著便全身無力地癱坐在地上,眼睛含著淚水,深切訴說自己有多麼想要再次與士道見面。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士道只好將她一起帶回來了。
當然,這個舉動也獲得琴裏的允許。正確來說——說出“將真那帶到五河家”的,不是別人,正是琴裏。
然後,握住手把,開啓玄關的門。接著——
——歡迎回家,歐尼醬。
在玄關等候多時、身上穿著便服的琴裏(司令官模式~)如此說道。奇怪的是,琴裏在提到“歐尼醬”這兩個字時(日語哈~),特別加重了語氣。
爲了接待客人,所以琴裏搭乘“佛拉克西納斯”搶先一步回到家裏待命。
“哦,哦哦……我回來了。”
雖然感受到一股無法言喻的壓力而全身冒汗,士道還是微微擡起手來回應琴裏。
琴裏刻意看了待在士道左側的真那一眼之後,大聲說道:
“哎呀,她是誰呢?”
聽起來相當格式化的問題。哎呀,不過這也沒辦法。因爲(看起來很像是)一直待在家裏的琴裏,不可能會知道兩人剛剛在半路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而且琴裏對真那還有這一定的警惕性,畢竟她是前不久和零子發生沖突的AST成員。
“啊,啊啊……她是我在半路上遇見——”
然後,士道的話才說到一半,真那便先行走上前去。
“你會,你是這裏的住戶嗎?承蒙各位照顧我哥哥。”
笑容滿面地說出這句話,接著半強迫性地用力拉起琴裏的手與自己握手。於是,相當罕見地,琴裏有點驚慌地流下汗水。
“士道居然還有另一位妹妹……”
來到五河家玩的四糸乃和十香目不轉睛地直盯著真那看,同時如此說道。
“不是私生子,而是私生妹嗎…真厲害”
四糸乃的手偶四糸奈用一副看好戲的口氣調侃道。
“不要說隨便抹黑人的話啦。”
“不過真的很像呢”
“當然了,因爲我是哥哥的妹妹啊”
真那精神奕奕地做出回應。
琴裏豎起含在嘴裏的棒棒糖,同時觀察真那的反應說道:
“那還真是奇怪啊,我也是士道的妹妹啊”
聽見琴裏的話,真那在一瞬間歪了歪頭—
“啊……!難道你是……姐姐……!”
“纔不是!”
“那個……真那。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是的!什麼事呢,哥哥!”
聽見士道對自己搭話,真那彷佛打從心底感到愉悅似的,以幾乎快要跳起來的氣勢如此回答。至於琴裏則是不知爲何看起來相當不悅地,從鼻間哼了一聲。
“那個……不好意思,我對你沒有印象……”
“那是正常的。”
“其實我——也完全沒有以前的記憶。”
聽見這句話,琴裏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沈重。稍微調整姿勢,重新面對真那,琴裏再次輕啓嘴脣說道:
“你說的以前大約是多久以前?”
“我還記得這兩三年的事情,但是之前的事情就……”
“那媽媽……現在……”
“誰知道呢。”
“那麼,你爲什麼知道士道是你的哥哥?”
琴裏問完後,真那從胸口取出一個銀色墜子,然後將放置在裏頭,微微褪色的照片展示出來。上頭是年幼的士道以及真那的身影。
“會不會是剛好長得很像呢?雖然……確實長得很像呀。”
“不,沒有錯。你就是我的哥哥。”
“在沒見到哥哥之前,雖然很寂寞,但我更擔心哥哥。”
“所以能像這樣見到很有精神的哥哥,我,我就…”
真那如此說著,眼角閃著淚花抱住了士道
“哥哥——”
看見相擁在一起的兩人,坐在一旁的琴裏起身一個飛踢踢倒了士道
“離他遠一點”
“你在做什麼!”
“爲什麼是踢我!”
琴裏反射性地大叫出聲之後,立刻回過種來假咳了一聲。
“士道已經是我們的家人了。事到如今,我可不會讓你帶走他。”
“我沒有這個打算唷。”
真那若無其事的回答,讓琴裏瞪大了眼睛。
“如果哥哥能過得幸福快樂,那麼真那就滿足了。而且他還有一位這麼可愛的義妹。”
琴裏一臉尷尬地抿起嘴巴。
“什麼嘛。看來你很清楚狀況嘛——”
趁琴裏還沒說完話時,真那搶先一步開口說道:
“嗯,當然……還是比不上親妹妹就是了。”
劈哩!瞬間,似乎聽見了空氣中出現裂痕的聲響。
“喂、喂,琴裏……”
即使士道出聲阻止,琴裏卻充耳不聞。臉頰肌肉不斷收縮,臉上浮現一個相當僵硬的笑容。
“是嗎?真是不可思議呀。”
士道驚訝地說道。不過——琴裏卻露出詫異的神情。
“哦……是這樣嗎?”
“那是當然的呀。畢竟血濃於水嘛。”
“但是,也有人說養育之恩大於血緣之情呀。”
原本臉上始終帶著微笑的真那,在琴裏說完這句話的瞬間,太陽穴抽動了一下。
然後,過了一會兒,真那放開琴裏的手,將雙手撐在桌子上。
“哈哈哈……但是啊,理所當然的,到了最後的最後,他還是會回到親生妹妹的身邊吧?俗話說得好,三歲定終身嘛!”
“……嗚!哼……哼!不過呢,即使是義妹,長時間相處的感情反而更加濃厚唷!”
“不對、不對,外人依舊是外人。最重要的是,有血緣關係的纔是真正的妹妹呀。因為我們身上流著同樣的血液!所以我們本身妹指數的標準值就相差懸殊了!”
真那以宏亮的聲音如此說道。妹指數。沒聽過的辭彙。
不過,琴裏卻毫不猶豫地做出回應
“只會一直說血緣、血緣,你就沒有其他話可說了嗎?就算不是親妹妹,我當他妹妹的時間可是超過了十年以上!想也知道誰的妹指數比較高吧!”
“可笑!小時候被拆散的兄妹超越時空再次相會!你不覺得非常令人感動嗎?真正的羈絆根本不受時間的侷限呀!”
“囉唆!血緣關係也沒什麼了不起!如果是親妹妹的話,就無法結婚了呀!”
“咦……?”
士道與真那的聲音重疊在一起。總覺得……剛剛似乎聽到了某句奇怪的話?
琴裏倏地睜大眼睛,臉頰染成紅通通一片,接著表現出想要矇混過去般的態度敲打桌子。
“總……總而言之!現在我纔是他的妹妹!”
“什麼!當然是親妹妹比較厲害呀!”
琴裏一臉尷尬地抿起嘴巴。十香如此說道。然後……
“什麼厲害呀!這跟妹妹根本沒有關係!”
“那是因為我們有兄妹的羈絆!”
“哎……哎呀,你們兩個冷靜一點。”
正當臉頰冒出汗水的士道打算安撫這兩個人的時候,琴裏與真那迅速地轉過頭來。
“誰知道呢。”
“士道,你覺得呢?”
“你是親妹妹派,還是義妹派呢?”
“咦……咦咦?”
突然被問了這個意想不到的問題,士道不禁發出可悲的叫聲。
“這……這個……哪一派嗎……”
“…………”
琴裏與真那目不轉睛地凝視著自己。無論選擇哪一方,士道都不會有好下場,這是相當顯而易見的道理。所以必須趕快轉移話題才行,士道努力思索著解決力法。
“對……對了,真那。”
“是?”
啪!拍了一下手,士道對著真那開口說話。於是,真那驚訝地歪了歪頭。
“你說你沒有以前的記憶,對吧?”
“是的,沒錯。”
“那麼,你現在住在哪裡呢?應該不是跟家人一起住吧?”
“咦……咦咦?”
“啊……這個嘛……”
原本回答問題相當乾脆的真那,卻在此時變得支吾其詞。
士道與真那的聲音重疊在一起。總覺得……剛剛似乎聽到了某句奇怪的話?
“哎……哎呀,這……這個問題很難解釋……”
“很難解釋……?”
“那個……就是呀,我目前在擁有特殊住宿制的工作單位做事……”
“工作單位……?真那,你現在幾歲?你的年紀應該跟琴裏差不多大吧?不用上學嗎?”
哎,雖然琴裏本身具有祕密組織的司令官身分……但是她還是有好好地去學校上課。
真那難為情地挪開視線。
“那……那個……就是……我……我先告辭了!”
“咦……?等……等一——”
真那說完後,不顧士道的制止便一溜煙地跑走了。
搔了搔臉頰,士道目瞪口呆地眺望著真那離去的那扇門。
然後,從對側座位站起身的琴裏來到士道身旁,不知為何開始收拾真那使用過的茶杯。